葡萄牙作家慕拉士系列之二慕拉士筆下的廣州和澳門社會

上期本欄介紹了葡萄牙作者慕拉士,他原是一名海軍軍官,因為工作關係在澳門曾當海軍軍官、教師、港務局官員及外交官,期間,他與同來自葡萄牙的詩人庇山耶結下永恆的友誼。慕拉士在澳門逗留的十年間,不時與庇山耶到廣州了解當地情況,並發表了不少記錄廣州及澳門的日記和散文作品,成為歷史學家了解當時廣州和澳門社會情況的寶貴材料。本文將介紹慕拉士關於廣州和澳門社會方面的描述。

慕拉士的第一部著作《遠東紀事》(Traços do Extremo Oriente)中,他就頻頻提及廣州,書中他描寫廣州是水陸交錯的區域:「這是一個河道密佈的城市」。書中其中有數頁敘述了澳門古白鴿巢公園內的賈梅士洞:「白鴿巢公園是我們遠東這塊彈丸之地最賞心悦目的地方;在她那古老傳説的感應下,這個制高點集聚了大自然的魅力,視野遼闊,樹林茂盛,這裡是絕妙的庇護所,堅固的山岩擋住了颱風狂暴的吹襲。」

他在書中亦描繪了從高高在上的白鴿巢公園極目遠望的澳門景觀:「可以望見下面的市集,同中國人昏暗的房子奇妙地混合在一起,道路彎彎曲曲。我們聽到下面集市千百種吵嚷的嘈雜聲、孩童們非同尋常的吵鬧聲、那節日銅鑼和鞭炮的喧騰爆響。」

另外,慕拉士在《中國和日本風光》(Paisagens da China e do Japão)一書描述了,澳門人過新年的情況,當時光緒二十二年,時值清政府在中日戰爭:「西方文明的微光得以照耀澳門這個亞洲的彈丸之地,而葡萄牙在此掛上她的國旗」,而澳門人在新年時亦有一片節日氣氛之中,甚至燒鞭炮。不過,在慕拉士眼中,澳門人當時過新年狂歡之前保持一種「苦笑」。慕拉士筆下的澳門街道滿地泥濘,居民對賭博很熱情,不少男士吸鴉片,而福隆新街是花街柳巷,妓女穿著暴露在街道上向人揮手、大笑和叫喊,顯得十分熱情,而一些則對著鏡子整理頭髮和儀表。

慕拉士亦描述了澳門人燒香拜神的習俗:「那裡燃燒著神秘的火;入夜時分,總是像現在這樣,燒上神香,點燃紅燭、香脂和香紙,這一切產生一股濃煙,盤旋著佈滿整個房間,一直肆無忌憚地漫延到我所在的地方,令我窒息。但是要忍耐! 忍耐是選擇了到異地過流浪生活的探險家唯一的行為準則,那是遠遠離開他出生地的異鄉,那裡的文明顯得怪異,他所接觸的人們外觀奇特,這些命中注定表現為生活的主色。」

另外,他在《中國和日本風光》亦描述了澳門發生流行病和痳瘋等情況:「在較為粗野的地方人們若遇到痳瘋病人,會用石塊砸死他。在澳門這個風俗溫雅的地方雖在法例上禁止這種做法,痳瘋病人依舊悲慘地沿河而居,躲在破爛的船上,或淤泥灘上,像有害的蟲子那樣躲避著人們。」

慕拉士在澳門時亦很關心政治問題,當時英國曾討論將香港殖民統治擴展至澳門。慕拉士就在1908年香港日報(Hong Kong Dail y Press )發表一篇關於澳門殖民地管治權的文章:「這様很好,比葡人更具進取心的人之手,在作者的心目中會是英人,德人,或法人的手(……)了吧,而我,依在下愚見,我會支持葡人自己重 生,再而使其龐大的殖民統治重生。然而,當天命注定澳門的管治要易手,那麽就 交回她原來的主人,即中國人的手;將印度交回印度人的手,將非洲交回非洲人的手,而永遠不會,不會交到我們這西方的鄰居的爪裡,避免公然侵害自然的和諧和 避免我們丢臉,過去的已足夠了。」

另外,慕拉士曾作為澳門港務局局長,並多次以外交官身份出使日本,他以外交的角度提出管治澳門方法,以及處理鄰近地區的外交手法,他認為葡萄牙殖民政府管治澳門的方法有誤,他寫道:「葡萄牙並無以重要的商業設施和完善的港口來吸引本地人,那些或許是少數可以取悅他們的手段,他們都是卓越的商人,可利用稅項、專利、獨家等手段吸引他們。政府支持了惡習活動,鼓勵彩票、博彩、鴉片以及其他的行業。」對此,慕拉士提出了建議,認為葡萄牙殖民政府應提高其能力並要細心去接觸,盡力學習尊重華人居民,與鄰近的中國地方當局、北京政府以及日本政府加強彼此真誠的關係。

(本系列未完,下期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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