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粵港澳大灣區之名人錄——金庸(二)

開啟武俠小說寫作並創辦《明報》

504-01在《新晚報》上連載的《書劍恩仇錄》(互聯網圖片)

504-02金庸(左)舊照(互聯網圖片)

1953年至1958年,金庸以林歡為筆名,投身長城電影公司,專職編寫劇本,其中《絕代佳人》斬獲中華人民共和國文化部金章獎。他還跨界合作導演,與程矮高聯合執導《有女懷春》,與胡峰合拍《王老虎搶親》,同時以姚馥蘭為筆名撰寫電影評論、為電影歌曲填詞,在影視領域初露鋒芒。

1954年,澳門吳公儀與陳克夫擂台比武事件引發全城熱議,《新晚報》總編輯羅孚順勢邀請金庸與梁羽生在副刊連載武俠小說。金庸將本名查良鏞中的 「鏞」 字一分為二,取金庸為筆名,創作處女作《書劍恩仇錄》,與梁羽生《龍虎鬥京華》雙雙引爆文壇,「金梁齊名」,正式拉開新派武俠小說的黃金序幕。

1956年,金庸與梁羽生、百劍堂主聯手在報端開設《三劍樓隨筆》專欄,三人合筆抒懷,成為新派武俠發展的重要歷史見證;同年,他在《香港商報》全年連載《碧血劍》,武俠創作功底愈發純熟。

1959年是金庸人生的關鍵轉折。1959年,金庸出資8萬,沈寶新出資2萬,共同創辦《明報》,每日出版一張。創刊初期,沈寶新管營業,金庸負責編務,潘粵生作他們的助手。儘管他們不斷更改副刊內容,改變新聞路線,金庸更是抱病撰寫《神雕俠侶》,但是《明報》還是一步步滑向「聲色犬馬」之路,銷量在千份之間起伏,第一年虧空嚴重。」《明報》的老員工都記得他當年辛勞的身影,一方面經常要通宵寫稿,另一方面又為經濟問題苦惱不已。有傳說,一段時間他要靠典當來維持《明報》。 據《明報》老職員回憶:「查先生那時候真的很慘,下午工作倦了,叫一杯咖啡,也是跟查太太兩人喝。」

那時,金庸住在尖沙咀,深夜下班時天星小輪已停航,要改乘俗稱「嘩啦嘩啦」的電船仔渡海。每當他們深夜下班時天星小輪早已停航,只好改乘電船仔渡海,但每次要等齊六個人才能開船,船費比較便宜。如果要即到即開,需要包租費三元。他們夫婦寧願捱著深夜涼颼颼的風等待,也不願包船過海。咖啡、渡船不過是其中兩個平常的故事而已,當年的艱苦可想而知。

倪匡曾說:「《明報》不倒閉,全靠金庸的武俠小說。」當時金庸的武俠在《商報》上連載已擁有大量讀者。許多人為了看金庸武俠,開始關注《明報》。慢慢金庸的武俠小說打穩了《明報》基礎,加上沈寶新的經營手法,《明報》的廣告業務穩步上升。

金庸給作者的稿費並不高。不少名專欄作家,如張小嫻、亦舒等都是從《明報》出的名。《明報》的專欄版極有江湖地位。大報低酬,仍然趨之者眾。在《明報》開專欄,是身份的象徵。在《明報》都開過專欄,還怕搞不到錢嗎?

不過,也有人對金庸談稿費。林燕妮現被稱為全港最好的散文作家,當初也為《明報》撰稿,要求金庸加稿費。金庸說:「你那麼愛花錢,加了又花掉,不加」。亦舒也叫他加稿費,他又說:「你又不花錢的,加了稿費有什麼用?」亦舒為此在專欄里罵他。金庸看了,仍笑著說:「罵可以罵,稿照樣登,稿費照樣一點不加。」

 

中國之最(九十)

中國溫差最大的地方(一)

504_07:火焰山一帶地表溫度就超過80度(互聯網圖片)

在日常生活中,我們常會感受到早晚氣溫差異,例如清晨寒冷、午後炎熱,但若將這種變化放大到整個國家尺度,「溫差」便成為理解氣候特徵的重要指標。所謂溫差,通常分為「日較差」與「年溫差」,前者指一天之內最高與最低氣溫的差距,後者則是全年極端氣溫的差值。這兩種溫差不僅反映自然環境,也深刻影響農業、生態及人類生活。

從整體地理分布來看,中國的溫差呈現出明顯的區域差異。一般而言,靠近海洋的地區,例如華東沿海與華南沿海,受海水調節影響,氣溫變化較為平穩;而遠離海洋的內陸地區,尤其是西北地區,則因缺乏水體調節,加上氣候乾燥,導致氣溫變化劇烈。因此,「中國溫差最大的地方」主要集中在新疆、內蒙古以及青藏高原等區域。

若從年溫差角度觀察,新疆無疑是中國最具代表性的極端地區之一。以吐魯番盆地為例,夏季極端高溫可達46℃以上,而冬季氣溫則可能降至-20℃甚至更低,若以極端值計算,年溫差可超過60℃。若進一步將範圍擴展至新疆北部,例如阿勒泰地區,冬季最低氣溫甚至可達-30℃以下,與夏季高溫形成強烈對比,使年溫差接近70℃,在中國屬於極端水平。

504_06:中國溫差分布概覽示意(互聯網圖片)

典型地區年溫差比較

這種巨大溫差的形成,與新疆的地理環境密切相關。首先,新疆深居歐亞大陸腹地,距離海洋遙遠,缺乏海洋水汽與熱容量的調節作用。其次,當地廣布沙漠與戈壁,例如塔克拉瑪干沙漠,地表比熱較低,白天吸熱迅速,夜間散熱亦快,進一步放大氣溫變化。此外,該地區全年晴天多、雲量少,白天太陽輻射強烈,夜間又缺乏雲層保溫,使得氣溫在短時間內劇烈波動。

除了年溫差之外,中國另一種極端現象則體現在「日較差」上,而這方面的代表地區是青藏高原。青藏高原平均海拔超過4000米,被稱為「世界屋脊」,其氣候特徵之一便是日夜溫差極大。以拉薩為例,白天氣溫在陽光照射下可達20℃以上,但夜晚卻可能降至0℃附近,日較差常見在15℃至20℃之間,部分地區甚至可達25℃以上。

造成青藏高原日溫差巨大的原因,主要與高海拔環境有關。高原地區空氣稀薄,大氣對熱量的保存能力較弱,導致白天吸收的熱量難以儲存至夜晚。同時,由於空氣乾燥、雲量較少,白天太陽輻射可直接作用於地表,使氣溫迅速上升;而夜晚缺乏雲層覆蓋,地面熱量迅速向外輻射,氣溫急劇下降,形成「白天如夏、夜晚如冬」的特殊現象。

值得注意的是,溫差並不只存在於年與日的尺度,在某些地區,即使在單一季節內,溫差亦可十分驚人。例如內蒙古呼和浩特一帶,在冬季寒潮影響下,氣溫可降至-30℃左右,但當暖空氣短暫影響時,氣溫又可能回升至10℃以上,短時間內的溫差可達40℃以上,顯示中國北方地區氣候變化的劇烈程度。

綜合來看,中國溫差最大的區域可分為兩類:一是以新疆為代表的西北內陸地區,主要體現為年溫差極大;二是以青藏高原為代表的高海拔地區,主要體現為日溫差顯著。這兩類地區雖然氣候條件不同,但共同特點是乾燥、少雲及遠離海洋,這些因素共同塑造了中國氣候的極端一面。

透過對這些地區的觀察,我們不僅能理解氣候差異的形成機制,也能進一步認識自然環境如何影響人類活動。下一篇將進一步探討溫差形成的深層原因,以及其對農業、生態與社會發展的實際影響。

 

戴綠帽

504-04戴綠頭巾在古代屬於下層勞動人民(互聯網圖片)

戴綠帽,這一在中國傳統文化中頗具爭議的用語,通常與夫妻關係中的不忠行為緊密相連,尤其是用來描述女方與丈夫以外的男性發生性關係的情況,帶有強烈的羞辱意味,尤其針對男性。然而,綠帽一詞的演變及其背後的文化意涵,遠比這一表面解釋來得複雜且豐富。

綠帽的起源可追溯至中國古代,其最初的含義與低賤身份緊密相連。據明朝郎瑛所撰的《七修類稿》記載,依靠妻女賣淫收入為生的男子,會以綠頭巾裹頭作為識別標誌。綠色在中國古代被視為低賤者的用色,這一觀念在《漢書·東方朔傳》中也有體現,其中提到館陶公主劉嫖的情夫董偃頭戴綠幘,而顏師古的注釋明確指出:「綠幘,賤人之服也。」唐朝詩人李白在《古風》中也曾以「綠幘誰家子,賣珠輕薄兒」來描繪低賤者的形象。

綠色之所以被視為低賤,一種說法認為與龜有關。古人誤以為雌龜需與蛇交配才能繁殖,甚至認為龜沒有雄性,因此將妻子與他人通姦的男子稱為「龜」。這一觀念在閩南語和粵語中仍有保留,閩南人至今仍稱妻紅杏出牆者為「烏龜」。此外,《七修類稿》與唐朝封演的《封氏聞見記》均提到,唐朝李封為延陵令時,曾讓犯罪的官吏戴綠頭巾以示羞辱,但此時綠頭巾尚未明確與妻子通姦聯繫起來,僅象徵身份低賤。

將綠頭巾定義為妻子通姦的象徵,應始於元朝之後。據《元典章》記載,元朝規定娼妓的家長和男性親屬需裹青頭巾,而青、綠二色相近,這一規定沿用至明朝。《明史·輿服志》載,明太祖朱元璋在洪武三年下詔規定教坊樂戶和伶人需戴青巾,這些樂戶、伶人之妻多為女樂、女伶,有時會與皇室及貴族發生性關係。明劉辰所著的《國初事跡》也記載,當時南京娼妓家的男子必須頭戴綠巾。

隨著時間推移,龜蛇之說、頭巾之綠、娼妓之家等說法逐漸集合、附會,綠頭巾最終被定型為專指妻子不貞的男子。清朝趙翼在《陔余叢考》中明確指出,明制樂人用碧綠巾裹頭,因此吳人將妻子有淫行的男子稱為綠頭巾。「綠帽子」一詞則是清朝以後的用法,如易實甫在《王之春賦》中就有「帽兒改綠,頂子飛紅」之句,描繪了當時官場的性賄賂現象。於是,「綠頭巾」或「綠帽子」便成為妻子與人通姦的男子的代稱,這一用法流傳至今。

綠色在古代被視為低賤的顏色,與其作為間色的屬性有關。古人貴正色而賤間色,正色包括紅、黃、藍、白、黑五色,地位崇高;而綠色由黃和藍組成,屬於間色,因此被視為低賤。《廣韻》中解釋綠為「青黃色」,孔穎達註疏「綠,蒼黃之間色」。《詩經》中的《邶風·綠衣》篇,以「綠衣黃裳」描述服飾等級錯位,體現了古人對綠色低賤地位的認知。

在服飾制度上,綠色也常與低賤身份相聯繫。漢代將綠幘定為奴僕標識,唐代綠袍成為低級官服的代稱,宋代綠色官服則成為區分降臣的標誌。明代更是規定伶人不僅要裹綠頭巾,還要兼穿綠衣,將綠頭巾的侮辱性含義進一步強化。

在當今社會,綠帽一詞的用法已不再局限於傳統的夫妻、性別、性取向範疇。只要是在唯一伴侶的關係中,任何一方與他人外遇,都可以被稱為綠帽。這一變化反映了社會對婚姻忠誠度的普遍關注,以及對不忠行為的強烈譴責。同時,綠帽文化也在一定程度上體現了社會對性別平等的追求,因為無論男女,只要背叛伴侶,都可能面臨被「戴綠帽」的羞辱。

 

澳門與海上絲綢之路系列之二

唐代時期澳門地貌或已繪在地圖上

本欄前一篇根據澳門科技大學圖書館助理館長楊迅凌在著作中指出,澳門絲路故事並非始於16世紀葡人登陸,而是植根數千年海上絲路。秦漢時澳門屬番禺,處於南海航線輻射範圍,憑藉地理優勢成為中轉節點;隋唐為廣州外港輔地,唐代《海內華夷圖》顯示其為航線重要停靠點;宋代地圖出現「香山澳」「濠鏡澳」記載,已成漁業與對外貿易聚集地;元代《輿地圖》標註其可泊巨舶、通蕃商,作為外港持續發揮中轉作用,為後世發展奠基。

16世紀前的澳門,雖未成為絲路的核心節點,卻是海上絲路發展進程中不可或缺的「隱性紐帶」。從唐代《海内華夷圖》的模糊勾勒,到南宋《海疆圖》的明確標註,再到元代《輿地圖》的精確繪製,古地圖中的澳門,從一個無名濱海泊地,逐漸成為嶺南沿海對外貿易的重要輔地。楊迅凌的研究告訴我們,澳門與絲路的淵源,早已融入數千年的海疆開發與貿易往來之中,而16世紀葡萄牙人的到來,只是讓這片土地的絲路價值得以進一步放大,開啟了它作為東西方文明交匯樞紐的新時代。

公元16世紀中葉,隨著葡萄牙人東來,澳門迎來了其絲路歷史上的第一個黃金時代,而這一過程,在楊迅凌《澳門與絲綢之路:「古地圖中的澳門」知識系列》中,被清晰地記錄在一幅幅古地圖之中。從「濠鏡澳」到「Macao」,從模糊的泊地到明確的貿易樞紐,16世紀的古地圖,見證了澳門如何從一個嶺南濱海小鎮,搖身一變成為海上絲路的核心中轉站。

1514年,葡萄牙人歐維士抵達廣東珠江口,打開了西方與中國直接貿易的大門,而澳門因其獨特的地理優勢,逐漸成為葡萄牙人的主要停靠點。楊迅凌指出,這一時期最早記錄澳門的西方古地圖,是1502年的《坎蒂諾地圖》(Cantino Planisphere),這幅由葡萄牙人繪製的世界地圖,雖未直接標註澳門,但在珠江口附近標註了「Terra dos Chins」(秦人之地),並注明此地盛產瓷器、絲綢等商品,為後來葡萄牙人尋找中國貿易港口提供了重要參考,可視為澳門進入西方地理視野的前奏。

1553年,葡萄牙人以「舟觸風濤,願借濠鏡地暴水漬貢物」為由,獲得在澳門泊船居留的權利,此後,澳門逐漸成為葡萄牙人在華貿易的核心基地,也成為海上絲路的重要中轉樞紐。這一時期最具標誌性的古地圖,是1560年葡萄牙製圖師維利烏所繪《維利烏航海圖集》(Velho Navigation Atlas)。楊迅凌在研究中詳細考釋了這幅地圖,指出其在珠江口東岸繪製了一個小型濱海聚落,標註為「馬坦島」「貿易島」,經考證,這兩個名稱所指的正是澳門半島,這是西方地圖中首次出現與澳門對應的具體標註,雖然名稱尚未統一,卻標誌著澳門正式進入西方航海地圖的體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