集思廣益

粵港澳大灣區之名人錄——蔡瀾(二)

定居香港進軍影視行業

511-01蔡瀾舊照(互聯網圖片)

511-02蔡瀾與成龍(互聯網圖片)

蔡瀾的電影生涯,始於日本大學藝術學部電影科編導系的課堂。二十出頭從日本畢業回港,恰逢李翰祥開創黃梅調電影的黃金時代,兩個同樣醉心於光影的人一見如故,成了莫逆之交。1963年,22歲的蔡瀾正式定居香港,進了邵氏電影公司當製作經理。最初他只負責對接日本片引進,把日本電影帶到香港和東南亞放映,後來慢慢接手香港電影的日本外景拍攝,從道具、木工到副導演、攝影助理,電影行當的每一個環節他都摸得門清。一開始他想做導演、當編劇,後來摸透了行業規則反倒改了主意:當導演跟著一部片子從頭跑到尾,剪完片子就算交差,做監製反倒能經手發行,同時管好幾個項目,能見識的世面要多得多。

那時香港還沒有彩色沖印技術,所有邵氏出品的片子都要送到日本東洋視像所沖印,拷貝送出前都要經蔡瀾檢查,他索性把邵氏所有電影看了個遍。1967年他跟著張徹拍《獨臂刀》,1968年做完《金燕子》的外景,又接連合作了《飛刀手》等幾部作品,也是這一年他在日本看到了庫布里克的《2001太空漫遊》,後來反復刷了無數次。拍了幾部片子之後他跟邵逸夫提議:香港拍一部電影要四五十個工作日,日本只要20天,不如拉團隊去日本拍片。1969年邵逸夫點頭,從香港派了陳厚、丁紅幾個主演,剩下的班底全用日本人,拍出了《裸屍痕》,成了港日合拍的早期嘗試。

到了八十年代,蔡瀾跳去嘉禾做副總裁,成了成龍最靠譜的搭檔。《快餐車》《龍兄虎弟》《一個好人》這些成龍的經典作品,多數都是他帶著團隊在海外拍出來的。當時成龍被香港黑社會威脅,嘉禾老闆鄒文懷把人托付給他,他直接帶著成龍、洪金寶和編劇陳景生躲去了巴塞羅那,幾個人窩在酒店裡寫劇本,等準備妥當了再召集大部隊開工。成龍的戲一拍就是一年,蔡瀾也跟著在西班牙、南斯拉夫、泰國、澳洲住了個遍,把海外的風土人情吃了個透。在嘉禾那些年,他還一手創辦了子公司「大路」,和日本合拍了《孔雀王子》《阿修羅》《力王》等漫改特效片,全力支持醉心特效的導演藍乃才,拍出的片子特效水準在香港首屈一指。恰逢香港電影三級制度落地,他又拍了《聊齋艷譚》系列,票房直接衝破千萬,成了行業裡獨一份的「敢拍又會拍」的代表。直到1997年嘉禾創始人何冠昌離世,做了三十年電影的蔡瀾徹底告別了這個行當。

轉身拿起筆桿子,是他另一段人生的開場。早在八十年代,他就已經在《東方日報》《明報》開專欄寫文章,最早是在《東方早報》副刊《龍門陣》寫隨筆,攢了些讀者基礎之後,老友倪匡把他推薦給了金庸,他乾脆在《明報》副刊開了個長期專欄,名叫「草草不工」,說是自謙,實則對文字錙銖必較,一個標點都不肯馬虎。他寫美食,寫遊記,寫人間趣事,連男女情感都能寫得通透有趣,第一年稿費就拿了120萬,後來寫了幾十年,出了兩百多本書,和李碧華、亦舒成了香港天地圖書的三大台柱,從《追蹤十三妹》到《過好這一生》,再到後來的《賺錢的藝術》《花錢的技巧》,他把自己的生活哲學全寫進了字裡行間。

 

中國之最(九十三)

中國最早及現時的摩天大樓(一)

511_06:上海外灘在二十世紀初已形成中國最早的高樓群(互聯網圖片)

511_07:地王大廈一度成為亞洲最高建築(互聯網圖片)

中國城市天際線在過去一百年間出現翻天覆地的變化。從二十世紀初只有十多層的商業大樓,到今天高達六百多米的超高層建築,中國摩天大樓的發展不僅是建築技術進步的象徵,更反映出城市化、金融發展與國家經濟崛起的歷程。如今,中國已成為全球擁有最多超高層建築的國家之一,上海、深圳、廣州及天津等城市的摩天大樓群,更成為國際城市競爭的重要標誌。

中國最早期的現代高樓,可以追溯至二十世紀初的上海。當時的上海因租界經濟繁榮,成為中國最早接觸西方建築技術的城市之一。在黃浦江畔的外灘,大批銀行、洋行及酒店相繼落成,形成中國最早的現代城市天際線。其中最具代表性的,是1929年建成的沙遜大廈。這座建築樓高約77米,採用當時流行的裝飾藝術風格,外牆以花崗岩和銅飾裝潢,頂部設有綠色金字塔形銅頂,在當年被譽為遠東最豪華的酒店建築之一。它後來成為今日著名的和平飯店北樓,也是舊上海繁華年代的重要象徵。

在當時的中國,能夠超過十層的大樓已被稱為「摩天大樓」。除了上海,北京、天津及武漢等城市亦開始興建較高的商業樓宇。不過,由於當時中國的鋼結構技術、升降機系統及城市基建仍然有限,因此高樓建築數量並不多,真正的超高層時代尚未來臨。

新中國成立後相當長一段時間,中國城市建設以實用住宅與工業設施為主,高樓發展速度相對緩慢。直到改革開放後,城市化進程急速推進,摩天大樓才正式進入高速發展時期。深圳作為改革開放前沿城市,成為中國高樓建設的重要起點。1985年建成的國貿大廈,樓高160米,共53層,曾是中國內地最高建築之一。更令人矚目的是,其施工速度創下「三天一層樓」的紀錄,被外界稱為「深圳速度」,象徵中國經濟高速發展的時代精神。

進入1990年代後,中國主要城市展開一場「高度競賽」。1996年落成的地王大廈,樓高384米,一度成為亞洲最高建築。這座建築採用鋼結構與玻璃幕牆設計,外型尖塔式輪廓極具現代感,成為深圳城市形象的重要地標。其後,上海浦東新區的開發進一步推動中國摩天大樓發展。1999年建成的金茂大廈,高度達420.5米,將中國高樓正式帶入四百米級別。大樓融合中國傳統寶塔元素與現代建築技術,被視為中國超高層建築的重要里程碑。

2008年,上海環球金融中心正式落成,高度492米,成為當時中國第一高樓。其頂部梯形鏤空設計極具辨識度,因此被民間稱為「開瓶器」。這座大樓不僅設有國際金融辦公空間,更擁有世界知名觀景台,象徵上海逐步成為國際金融中心。與此同時,廣州、天津及香港等地亦陸續出現超高層建築,中國城市天際線開始迅速向高空延伸。

 

士為知己者死

511-03豫讓劈擊趙襄子衣袍(互聯網圖片)

511-04智伯畫像(互聯網圖片)

「士為知己者死,女為悅己者容」出自西漢司馬遷所著《史記·刺客列傳》,意為志士甘願為賞識自己、了解自己的人獻身,女子願意為欣賞自己、喜歡自己的人而精心打扮。這句話源自春秋戰國時期刺客豫讓為智伯報仇的故事,其中「知己者」指了解自己、信任自己的人,「悅己者」則指欣賞自己的人。「士為知己者死」最早見於《戰國策》,成為古代傳統信條,反映了知音難得、報答知己的精神。

刺客豫讓最初在晉國俠客畢陽之孫的門下效力,先侍奉範氏、中行氏,卻未受重用,後轉投智伯,深得寵信。然而韓、趙、魏三家最終瓜分了智伯的領地,趙襄子更將智伯的頭蓋骨製成飲器。豫讓聞訊遁入深山,立下誓言:「志士為了解自己的人而犧牲,女子為喜歡自己的人而打扮,我一定要替智伯復仇。」

此後豫讓隱姓埋名,偽裝成受過刑的人,以洗刷廁所為掩護潛入趙襄子宮中。不久趙襄子入廁時忽然心悸,命人搜查,果然發現豫讓。豫讓坦然亮出匕首:「我要為智伯報仇!」趙襄子卻稱贊他為義士,將其釋放,並感嘆:「智伯死後無後,臣下仍肯為其報仇,必是天下有氣節之賢人。」

然而豫讓並未就此罷手。他全身塗漆,剃去鬚眉,徹底毀容,假扮乞丐沿街乞討,連妻子都認不出他,只覺聲音極為相似。隨後他又吞炭改聲,朋友勸他不如先取得趙襄子信任再行復仇,豫讓卻正色道:「為舊君主殺新君主,是敗壞君臣大義之舉。我明知不可為而為之,正是為了闡明君臣大義,羞辱後世懷有二心之人臣。」

最終,豫讓埋伏於趙襄子必經的橋下。趙襄子馬驚,果然察覺其存在。面對質問,豫讓答道:「範氏、中行氏以常人待我,我以常人報之;智伯以國士待我,我當以國士報之。「 趙襄子長嘆一聲,決定不再赦免。豫讓請求以劍刺趙襄子王袍以了心願,趙襄子感其義烈,遂命人遞上王袍。豫讓拔劍奮起,刺向王袍,仰天長嘆:「我可以在九泉之下報答智伯了!」言畢自盡。

這一壯烈之舉,成為我國古代人民的傳統信條,反映了知音難得、萬死不辭的精神。後世知識分子如諸葛亮,感念劉備三顧之恩,鞠躬盡瘁輔佐後主,正是「士為知己者死」的千古典範。

 

 

澳門與海上絲綢之路系列之九

澳門成為海上絲路文明交流重要遺址

511_05:1866-1874年間繪製的《清同治年間澳門港口圖》(互聯網圖片)

進入19世紀,海上絲路迎來了近代化的轉型,蒸汽船的出現、西方列強的殖民擴張,使得全球貿易格局發生了根本性的變化,澳門在海上絲路中的地位進一步下滑,但作為東西方文明交匯的遺跡,其絲路餘脈依然延續,並在古地圖中留下了獨特的印記。楊迅凌在《澳門與絲綢之路:「古地圖中的澳門」知識系列》中,通過對19世紀古地圖的考釋,還原了這一時期澳門的絲路面貌,揭示了其在近代化轉型中的文明傳承。

19世紀初,鴉片戰爭爆發前,清政府依然實行「一口通商」政策,澳門的貿易地位進一步淪落,主要從事少量的轉口貿易與鴉片走私,昔日的繁榮景象不再。這一時期的古地圖,以1810年《廣東全省海圖》最具代表性。楊迅凌指出,這幅地圖對澳門的繪製更為簡單,僅標註了澳門半島的輪廓與「澳門城」之名,沒有標註任何港口設施與貿易場所,與17世紀的繁榮地圖形成巨大反差,反映了澳門在海上絲路中地位的進一步衰落。

1840年鴉片戰爭爆發後,清政府被迫簽訂《南京條約》,開放廣州、廈門、福州、寧波、上海五處為通商口岸,海上絲路的核心港口進一步東移,澳門的貿易地位幾乎喪失。這一時期的古地圖,如1845年《中國東南沿海通商口岸圖》,重點標註了五處通商口岸的位置與港口設施,而澳門則被邊緣化,僅作為一個普通的濱海小鎮標註,沒有任何與貿易相關的註釋。楊迅凌在研究中指出,這一時期的古地圖,標誌著澳門正式退出了海上絲路的核心舞台,淪為一個邊緣性的濱海聚落。

儘管貿易地位衰落,但19世紀的澳門依然保留著東西方文明交融的獨特痕跡,成為研究海上絲路文明交流的重要遺址。這一時期最具價值的古地圖,是1866-1874年間繪製的《清同治年間澳門港口圖》(Guangzhou School: A Bird’s-Eye View of Macao)。這幅現由澳門歐氏家族收藏的地圖,採用水粉設色,繪製精美,清晰展現了澳門半島及周邊地區的地理、地形,以及多處重要建築,其中包括中式的廟宇、汛地,西式的教堂、夷館,還有象徵中方勢力的黃旗旗杆,生動再現了「華洋雜居」的城市格局。楊迅凌強調,這幅地圖不僅是研究19世紀澳門城市史的珍貴史料,更見證了澳門作為東西方文明交融紐帶的餘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