集思廣益

粵港澳大灣區之名人錄——蔡廷鍇(三)

矢志抗日成民族英雄

530-01十九路軍軍長蔡廷鍇在前線視察(互聯網圖片)

530-02在前線慰問第十九路軍將士的宋慶齡(右四)與蔡廷鍇(右五) (互聯網圖片)

1931年九一八事變爆發,山河淪陷、國土蒙塵,聽聞噩耗的蔡廷鍇悲憤不已,當即率領第十九路軍三萬余名官兵在贛州莊嚴宣誓,明確反對內戰、主張團結抗日,扛起抵御外敵的重任。同年11月,十九路軍奉命調防京滬沿線承擔警衛任務。年底,心系東北抗日戰局的蔡廷鍇,召集全軍旅長以上幹部秘密商議,計劃在1932年2月率部沿津浦線北上,馳援堅守東北抗日的馬佔山、丁超、李杜部。彼時,日本蓄意擴大侵華野心,派遣三十餘艘軍艦、數千名陸戰隊士兵登陸上海,頻頻製造事端,致使淞滬局勢急劇緊張。為守護江南門戶,蔡廷鍇只得暫緩北上計劃,留在上海日夜整軍、加緊備戰。

1932年1月下旬,日軍蠻橫要求駐守上海的十九路軍後撤15公里,國民黨當局意欲妥協,派軍政部長何應欽向蔡廷鍇轉達退讓指令。蔡廷鍇斷然拒絕,鄭重申明上海是中國固有領土,十九路軍肩負守土之責,堅決不會退讓,若日軍敢貿然來犯,必將全力迎擊。1月28日深夜,日軍悍然發動進攻,製造一·二八事變。次日,蔡廷鍇聯合蔣光鼐、戴戟聯名向全國發出抗日通電,立下「惟知正當防衛,捍患守土,是其天職,尺地寸草,不能放棄,為衛國抗戰而抵抗,雖犧牲至一卒一彈,絕不退縮」的錚錚誓言,同時賦詩明志,盡顯誓死驅寇的決心。

此戰之中,蔡廷鍇麾下的十九路軍僅有三萬兵力,後續張治中率領第五軍馳援,兩軍合計不過四萬余人,且僅配備輕武器。而日軍持續增兵,最終兵力達七八萬之眾,輔以大炮、坦克、飛機、戰艦等精良裝備。敵我實力懸殊之下,蔡廷鍇毫無懼色,率領將士浴血奮戰三十餘天,粉碎了日軍「四小時佔領上海」的狂妄計劃,迫使日軍四度更換主帥、屢次增兵支援,死傷萬余人仍未能攻佔上海。此戰過後,蔡廷鍇深得全國民眾、海外華僑及港澳同胞的愛戴,被譽為一代名將、抗日民族英雄,戰後獲授青天白日勳章。

1932年5月,國民政府與日本簽訂《淞滬停戰協議》,將十九路軍調往福建「圍剿」紅軍。任職期間,蔡廷鍇親眼目睹內戰消耗國力、不利於抗日大局,加之部隊屢遭挫敗,深感內戰無益家國,遂多次主動聯絡中共,最終與紅軍達成停戰協定。1933年11月20日,蔡廷鍇聯合陳銘樞、蔣光鼐、李濟深等人發動福建事變,成立中華共和國人民革命政府,他出任軍事委員會委員、人民革命軍第一方面軍總司令,率軍抵御國民黨嫡系部隊合圍,與紅軍簽訂抗日反蔣初步協定,極大震動了當時的國內局勢。福建人民政府失敗後,蔡廷鍇遠赴海外遊歷,沿途積極宣傳抗日救國理念,控訴日軍侵華罪行,抨擊當局不抵抗政策,收穫海外各界廣泛支持。

1935年4月,蔡廷鍇返回香港,牽頭組建中華民族革命大同盟,倡導全國各黨各派摒棄分歧、團結抗日,還集資擴充《大眾報》,廣泛傳播抗日主張。1936年兩廣事變爆發,他不計個人得失,支援桂系抗日,重建十九路軍,後為堅守抗日初心,坦然解除兵權返港。

1937年七七事變爆發,正在南洋遊歷的蔡廷鍇聞訊即刻歸國投身抗戰。此後數年,他歷任第十六集團軍總司令、粵桂邊區總司令等職,帶隊參與崑崙關戰役等重要戰事。1939年,蔡廷鍇與羅西歐成婚。後期他遭蔣介石剝奪兵權,1940年後回歸故里,堅守抗日宣傳與後方救國工作,始終以赤誠之心堅守報國初心,直至抗戰勝利。

 

中國之最101

銅浮雕《清明上河圖》列健力士世界紀錄

530_06 : 全長31.75米斑銅浮雕《清明上河圖》(新華網圖片)

530_07 : 斑銅浮雕《清明上河圖》獲得健力士世界紀錄認證(新華網圖片)

當國家級非遺雲南斑銅技藝,遇上傳世名畫《清明上河圖》,一場跨越千年的文化對話就此成就全新的世界之最。2026年7月10日,雲南經濟管理學院聯合當地工藝企業共同打造的斑銅浮雕《清明上河圖》,正式獲得健力士世界紀錄認證,成為「最長的斑銅浮雕」,為中華傳統文化的傳承與創新寫下動人篇章。

這件曠世之作以北宋張擇端經典畫卷為藍本,嚴格按照1:6比例立體復刻,全長31.75米,耗費銅材超過5噸。68名工藝師攜手奮鬥166個日夜,更有15位非遺傳承人與30餘位專家駐校指導,學校師生也全程參與設計、打磨等環節,將產教融合的理念融入每一道工序,讓匠心在傳遞中生生不息。

製作全程採用被列入國家級非物質文化遺產名錄的雲南斑銅技藝。技師們通過多次熔煉、燒斑、拋光,在銅面煉就金黃與紅褐交織的天然晶紋,色澤層次渾然天成,每件作品獨一無二。設計上則結合深淺浮雕相結合的手法,讓平面畫面躍然金屬之上,光影流轉間層次盡顯。

畫面完整再現原作三大段落,細節飽滿、氣韻生動。卷首郊野疏朗,林木蔥蘢、田舍儼然,行旅隊伍絡繹於途,駝隊漸行漸遠,鋪陳出清明時節生機萌發的鄉野景致。中段汴河為核心,虹橋橫跨水面,一船穿橋的緊張瞬間定格如生;橋上肩販往來、遊人熙攘,兩岸旗幌招展、店鋪林立,市井繁華觸手可及。後段城門聳立,街市縱深延展,官署、民居、店鋪錯落相連,各行各業往來不絕,直至卷尾趙太丞家藥鋪,完整勾勒出汴京盛況。全作共展現上千人物、數十艘舟車、上百座建築,神態各異、細節畢現。

這件作品不僅是對經典名畫的創新演繹,更是對斑銅技藝的傳承與突破。它讓千年古畫以金屬質感重現光彩,也讓古老非遺走進校園、融入當代,既為文化傳承開闢新路,也讓師生在實踐中領略傳統文化魅力。斑銅鑄就的不僅是盛景再現,更是文化自信的生動寫照,古韻新輝,薪火相傳。

 

 

成敗在此一舉

530-03苻堅雕塑(互聯網圖片)

530-04王猛畫像(互聯圖片)

「成敗在此一舉」寓意重大關頭的一次行動,便足以決定整件事情的結局。這句話源自史書《晉書·苻堅載記上》中的「成敗之機,在斯一舉」,原本是戰場上的決斷之語,歷經歲月流轉,走進清代文學作品《兒女英雄傳》,逐步演變為今天廣為流傳的表達,時常被用來形容人生、事業里不容有失的關鍵時刻。這句從戰火中走來的古語,既記錄著古代戰爭的風雲,也映照出當代人的現實困境,值得我們細細品讀。

公元370年,北方局勢動蕩,前秦在苻堅、王猛的治理之下國力蒸蒸日上,而曾經強盛的前燕,朝堂腐敗腐朽,危機四伏。前燕名將慕容垂被逼投奔前秦,苻堅抓住機會,任命王猛率領六萬大軍東徵前燕。前燕慌忙派出慕容評統領三十萬大軍,在潞川布防阻攔秦軍。燕軍兵力數倍於對手,主帥慕容評卻貪婪怯懦,不思禦敵,反而封鎖山林泉水,向士兵售賣柴水斂財。金銀堆滿營帳,前線將士卻滿心怨憤,軍隊鬥志早已消磨殆盡。

王猛抓住敵軍軍心渙散的弱點,派出輕騎偷襲,燒毀燕軍糧草輜重。燕主慕容暐震怒,逼迫慕容評出戰。決戰前夜,軍中再起波瀾,大將徐成偵察逾期歸來,王猛準備按軍法處斬,鄧羌為好友求情不成,竟領兵揚言嘩變。大敵壓境,王猛權衡利弊,以大局為重赦免徐成。待到兩軍對陣,面對漫山遍野的燕軍,王猛對鄧羌鄭重說出那句千古名言:「今日之事,非將軍莫可以捷。成敗之機,在斯一舉。將軍其勉之!」

這一戰的勝負,關乎兩國存亡。鄧羌借機提出官職訴求,幾經波折,才披甲上陣。他痛飲烈酒,手持長矛,帶領將士在敵陣四進四出,奮勇衝殺。秦軍受猛將鼓舞,全線出擊,本就離心離德的燕軍迅速潰敗。半日之間,數萬燕軍折損,秦軍乘勝追擊,殲滅與收降十萬敵軍。潞川決戰大敗前燕主力,此後秦軍攻破鄴城,前燕覆滅,前秦基本統一北方。王猛臨陣的一句感慨,隨這場大戰載入史冊,慢慢化為後世口中的「成敗在此一舉」。

回望歷史,這句話誕生於金戈鐵馬的戰場,用來警醒世人正視關鍵抉擇;可放到現實生活中,過度信奉「成敗在此一舉」,反而容易催生極端的心態。中高考來臨之際,不少家長將其視作「禁語」。這句話如同無形的緊箍咒,會給考生施加巨大的心理負擔,催生緊張、焦慮、恐懼等負面情緒,反而干擾正常發揮。在貧困大學生擇業的相關研究中也發現,部分學生被這種思維裹挾,把一次求職當作人生定局,認為找不到理想工作,便辜負多年寒窗苦讀,將人生全部希望押在單次選擇之上。

人生漫漫,真正的成敗很少由單一事件徹底敲定。古代戰場上,一次決戰能夠改寫王朝命運,但普通人的生活,卻不存在僅此一次的機會。「成敗在此一舉」提醒我們要重視關鍵節點,全力以赴把握機遇,卻不代表一次失利便是全盤皆輸。我們可以重視抉擇,但不必把所有人生重量,全部壓在某一回考試、某一場求職之上。

 

明清時期的澳門社會系列之六

海禁解除後華人再回到澳門

530-05:1842年法國旅行家兼畫家博爾傑繪畫的澳門情況(互聯網圖片)

1661年開始的遷海政策,令澳門的中國人口大幅減少。原本已經生活在這裡數十年的商人、工匠、船民和普通居民,不少被迫離開,澳門的中國社會因此受到嚴重打擊。然而,這種情況並沒有一直維持下去。1684年,清政府解除海禁,沿海貿易逐步恢復,離開澳門的中國人也開始重新回來。短短數十年間,澳門又一次出現明顯的人口變化。

為甚麼這些人要回來?答案其實很直接——澳門仍然是一個有生意可做的地方。

海禁實施之前,澳門已經建立起相當成熟的貿易網絡。葡萄牙商人利用這裡往來中國、日本及東南亞,中國商人則參與貨物供應、航運、轉運和各種商業活動。遷海令雖然可以把人口暫時趕走,卻沒有把澳門原有的地理位置和貿易條件一起消除。當清政府重新放寬海上活動,澳門原本的優勢便再次出現。

對離開澳門多年的中國人而言,這裡也並不是一個完全陌生的地方。有人原本就在澳門經商,有人的親屬仍然與這裡保持聯繫,也有人熟悉當地的港口、航路和商業網絡。海禁解除後,他們重新回到澳門,並不是重新開闢一座城市,而是回到一個早已存在的生活和生意網絡。

更重要的是,回來的並不只是商人。隨着城市重新活躍,澳門需要的工匠、店戶、船民、販夫以及各種服務人口也逐漸增加。中國人口的回流,使澳門原本被遷海政策打斷的社會結構重新建立起來。城市不只是恢復了人口,更逐漸恢復了日常生活。

這次人口回流,也讓澳門在18世紀出現另一個重要變化。中國人重新成為澳門社會中數量龐大的居民,而且隨着貿易發展,人口持續增加。到了乾隆、嘉慶年間,澳門的中國人口已經達到數萬之眾,遠遠超過葡萄牙人及其他外國居民。此時的澳門,已經不能只從葡萄牙人的海外貿易據點來理解,而必須同時看成一個擁有龐大中國居民社會的城市。

所以,1684年的開海,不只是清政府取消一項沿海禁令那麼簡單。對澳門而言,它意味着一度被打斷的中國人口和社會網絡重新接上,也為後來18世紀澳門人口迅速增長創造了條件。

而當中國人重新回到澳門之後,到了18世紀,據資料顯示,當時澳門可能已經有三萬名中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