集思廣益

粵港澳大灣區之名人錄——金庸(一)

出生於「一門十進士」的書香世家

503-01年輕金庸舊照(互聯網圖片)

503-02金庸出生於海寧查氏(互聯網圖片)

 

與黃霑同為香港四大才子之一的金庸,創作《射鵰英雄傳》、《神鵰俠侶》、《倚天屠龍記》、《天龍八部》、《笑傲江湖》、《鹿鼎記》等15部武俠小說,全球發行量超過1億冊。其作品改編成多部影視、電玩及漫畫,獲讚「有華人的地方,就有金庸的武俠」,為20世紀最具影響力的中文作家之一。他以筆為劍,以墨為馬,構建了一個波瀾壯闊、快意恩仇的武俠世界,影響了一代又一代的讀者。

金庸,原名查良鏞,1924年3月10日出生於浙江省海寧縣袁花鎮新偉村的一個書香門第——海寧查氏家族。這個家族在明清時期聲名顯赫,共出了22位進士,康熙年間更是創造了「一門十進士,叔侄五翰林」的科舉神話。金庸的直系祖先中不乏才華橫溢之士,如查升及查揆,他們的學識與風骨深深影響了金庸的成長。

金庸的祖父查文清是傲骨氣節的忠良,他不滿外國人欺負中國人,當時有民眾燒教堂,作為官員的他為維護民眾,帶頭辭職以平息事件。金庸受祖父影響,明白一定要讀書,才能解救民族苦難,故他尤愛閱讀關於歷史的書籍,如《資治通鑒》《二十五史》等。影響金庸至深的另一人,就是其父查樞卿。查父在金庸年幼時,每天將武俠小說《荒江女俠》剪存給他看,令他對武俠小說產生濃厚興趣,後來主動追看《水滸傳》和《七俠五義》等著作,為日後撰寫武俠小說奠下根基。而金庸的母親徐祿,則是詩人徐志摩的堂妹,她溫婉賢淑,與查樞卿感情深厚,共同育有良鏗、良鏞、良浩、良棟、良鈺五子和良琇、良璇二女。

然而,好景不長,1937年日本入侵華南,袁花鎮遭受轟炸,徐祿在舉家逃難途中不幸因急病去世,這對年僅13歲的金庸來說,無疑是沈重的打擊。查樞卿隨後再娶顧秀英為妻,他們又育有四子二女,四子分別是良鋮、良楠、良斌、良根,二女分別是良琪、良珉。

儘管童年遭遇不幸,但金庸並未被命運擊倒。他自幼聰慧好學,1929年5月,金庸入讀家鄉海寧縣袁花鎮小學,1936年入嘉興一中讀初中,離開家鄉。1937年抗日戰爭爆發,因戰事而隨學校輾轉到餘杭、臨安、麗水等地,後1938年於浙江省立聯合高中初中部就讀。在校期間,他不僅學業優秀,還展現出了非凡的文學才華。1939年,讀初三的他與同學合編了一本指導學生升初中的參考書——《給投考初中者》,這是此類書籍首次在中國出版,也是金庸出版的第一本書,收效不凡。然而,1941年因在壁報上寫諷刺訓導主任投降主義的文章《阿麗絲漫遊記》被其開除,校長張印通介紹他轉學去了衢州,1942年自浙江省衢州第一中學畢業。。

1944年,金庸考入重慶中央政治大學外交系,因對校內學生黨員行為不滿而向校方投訴,反被退學。後在中央圖書館掛職,閱讀大量書籍。抗戰勝利後,金庸返回家鄉,短暫擔任《東南日報》外勤記者,後赴上海東吳大學法學院插班修習國際法課程。

1946年赴上海東吳大學法學院插班修習國際法課程,同年秋,金庸進入上海《大公報》任國際電訊翻譯,1948年畢業,同年調往香港分社。1950年赴北京到中華人民共和國外交部求職,但因不滿其外交政策,返回香港,重入《大公報》工作。1952年調入《新晚報》編輯副刊,並寫出《絕代佳人》、《蘭花花》等電影劇本。期間與同事梁羽生相識為友。

 

中國之最(八十九)

中國最長地名(二)


503_06:那然色布斯台音布拉格(互聯網圖片)

在中國西北部的新疆維吾爾自治區,仍存在大量以「布拉克」(意為泉水)結尾的長地名,如「某某布拉克村」「某某庫米什布拉克」等。這些地名的共同特點在於,它們多用來描述水源的位置,結構上通常為「形容詞+地名+泉水」,在氣候乾旱、水資源珍貴的地區具有極其重要的意義。

在新疆維吾爾族自治區,仍存在大量以「布拉克」(泉水)結尾的長地名,例如「某某布拉克村」、「某某庫米什布拉克」、「吐爾庫勒布拉克」等。這些地名不僅字數眾多,且結構獨特,通常為「形容詞+地名+泉水」的形式,用以描述水源位置與地理環境。這種命名方式在當地已沿襲數百年,體現了維吾爾族先民對自然環境的深刻觀察與智慧。例如,江布拉克(Jiangbulak)位於奇台縣,意為「聖水之泉」,是國家4A級旅遊景區,以高山草甸景色聞名;依吞布拉克(Yitimbulak):位於若羌縣的鎮,得名於當地泉水名,後因礦產開發而發展成城鎮。

在網絡流傳中,關於中國最長地名的說法眾說紛紜,誤解層出不窮。例如有人認為「最長地名只有一個」,或指「那然色布斯台音布拉格」為最長,甚至有觀點聲稱「所有長地名都是蒙古語」,或是「孝哉閔子騫村」為官方最長地名。實際上,這些說法都存在偏差,需根據標準加以辨別與釐清。

從語言與文化的角度來看,地名之所以會「變長」,主要有三大原因。首先,語言結構差異使然。維吾爾語、蒙古語等屬於黏著語,詞彙可以連接使用,導致地名自然延長。其次,外語轉譯成漢字時,往往採取「一音一字」的音譯方式,進一步增加字數。再者,文化與歷史因素亦影響地名的形成,如探險命名、故事紀念、宗教描述等,使得地名不斷累積與延展。

目前,根據不同標準,可建立一個相對嚴謹的「排行榜」。在「最嚴謹(官方自然地名)」方面,第一名為「皮亞孜力克能拜什力克阿克塔格」;而在「最知名歷史地名」中,「那然色布斯台音布拉格」位居前列;至於「最長文化敘事名稱」,則由「孝哉閔子騫鞭打蘆花車牛返村」佔據一席之地;至於「數量最多類型」,則非新疆的「布拉克系」長地名群莫屬。

中國地名之所以出現如此多樣的「長名稱」,本質上反映了多民族語言共存、歷史探險與地理測繪、儒家文化與道德傳統等多重因素的交融。從新疆的維吾爾語山名,到內蒙古的探險命名,再到山東的孝道故事村名,這些看似冗長的名稱,其實都是文化記憶的載體。

因此,「最長地名」不應只是簡單的數字競賽,而應該成為理解中國語言結構與歷史脈絡的重要切入點。在標準與分類清晰的前提下,我們才能真正看見這些名稱背後的價值——它們不只是地圖上的標記,更是跨越時間與文化的故事,承載著一代代人的記憶與情感。

 

一日不見如隔三秋

503-04古代第一部詩歌總集《詩經》(互聯網圖片)

 

「一日不見,如隔三秋」意指思念心切,短暫分別猶如隔了三個秋天(九個月或三年),形容相思之深。它是我們表達思念之情的經典用語。它不僅承載著戀人間的殷切思慕,也適用於良師益友之間的深切思念。

「一日不見,如隔三秋」源自我國古代第一部詩歌總集《詩經》中的兩首詩——《鄭風·子衿》與《王風·採葛》。在《鄭風·子衿》中,「青青子衿,悠悠我心。縱我不往,子寧不嗣音!青青子佩,悠悠我思。縱我不往,子寧不來!挑兮達兮,在城闕兮。一日不見,如三月兮!」這幾句詩,以戀愛心理的細膩描繪,展現了青年男女之間因短暫分離而產生的強烈思念之情。而孔子曾評價《詩經》說:「詩三百,一言以蔽之,曰:思無邪!」這既是對《詩經》情感真摯的贊美,也間接肯定了這類表達思念之情的詩歌在詩經中的普遍性和重要性。

進一步追溯,「一日不見,如隔三秋」的完整表達,則出自《王風·採葛》。這首詩通過遞進的方式,將思念之情層層加深:「彼採葛兮,一日不見,如三月兮!彼採蕭兮,一日不見,如三秋兮!彼採艾兮,一日不見,如三歲兮!」詩中,男子因戀人外出採集葛、蕭(蒿草)、艾草而短暫分離,便產生了如隔三月、三秋乃至三歲的強烈思念。這裡的「三月」、「三秋」、「三歲」,並非實指具體的時間長度,而是通過時間跨度的誇張表達,強化了思念的綿長與深刻。

尤為值得注意的是,「三秋」一詞,在詩中特指九個月,即一個秋季的三個階段,而非普遍誤解的三年。這一選擇,既體現了古人對時間感知的細膩,也巧妙地利用了秋天特有的蕭瑟與寂寥氛圍,增強了詩歌的藝術感染力。秋天,草木搖落,萬物凋零,最易引發人們的離愁別緒,因此,用「三秋」來形容思念之深,無疑是最貼切不過的了。

「一日不見,如隔三秋」不僅充滿詩意,更是中華民族深厚文化底蘊的體現。它以其獨特的藝術魅力,跨越千年時光,依舊能夠觸動人心,引發共鳴。無論是戀人間的纏綿悱惻,還是朋友間的真摯關懷,亦或是親人間的深切思念,都可以用這一成語來精准表達。

 

澳門與海上絲綢之路系列之一

十六世紀前澳門已為絲路海疆站點

503_05: 1890年版的《梅耶大百科詞典》中的標注澳門的古地圖(互聯網圖片)

503_05C: 澳門是海上絲綢之路中的重要一個站點(互聯網圖片)

 

在澳門科技大學圖書館助理館長楊迅凌所著的《澳門與絲綢之路:「古地圖中的澳門」知識系列》中,強調「澳門的絲路故事,并非始於葡萄牙人登陸,而是植根於數千年海上絲綢之路的累積與鋪墊」。這一論斷,打破了「澳門絲路史始於16世紀」的固有認知,讓我們得以透過更早的古地圖與文獻,窺見這片濱海之地與絲路文明的深遠淵源。

早在秦漢時期,海上絲綢之路已初見雛形,嶺南地區作為對外貿易的前沿,為澳門的崛起埋下伏筆。此時的澳門隸屬番禺縣,雖未在文獻中明確記載,卻處於「番禺-徐聞-合浦」航線的輻射範圍內,是中原貨物運往南海諸國的中轉節點之一。楊迅凌指出,這一時期的地圖文獻雖極為稀缺,但從西漢《山海經》的地理描述、東漢班固《漢書·地理志》對南海航線的記載,可間接還原澳門所處的地理價值——它位於珠江口西岸,地處伶仃洋與珠江主航道的交匯處,是天然的避風港,具備成為航運中轉站的先天條件。

隋唐時期,海上絲路進入鼎盛階段,廣州成為全國最大的對外貿易港口,澳門所屬的香山縣(今中山、珠海、澳門一帶)成為廣州的「外港輔地」。這一時期最具代表性的地圖文獻,是唐代賈耽所繪《海内華夷圖》(公元801年),這也是目前可考的、最早涉及嶺南沿海地理的詳細地圖。楊迅凌在研究中指出,《海内華夷圖》雖未直接標註「澳門」之名,卻清晰繪製了珠江口的地理形勢,將香山縣所屬的濱海區域標註為「海濱沃野,舟楫通達」,並標註了從廣州出發,經珠江口、過伶仃洋,前往南洋、印度洋的航線,而澳門所在的位置,正是這條航線的重要中途停靠點。

宋代以來,海上絲路的貿易規模進一步擴大,市舶司的設立使得對外貿易更為規範,澳門的地位也逐漸凸顯。這一時期的古地圖中,開始出現更具參考價值的細節記載,其中最具代表性的是南宋黃裳所繪《地理圖》(公元1189年)與《海疆圖》(約公元1200年)。楊迅凌對這兩幅地圖的考釋顯示,《地理圖》中首次將香山縣的濱海區域單獨標註為「香山澳」,雖未明確界定範圍,但「澳」字已暗示此地為船舶停靠、貨物中轉的濱海泊地;《海疆圖》則更詳細地繪製了珠江口的島嶼、灘塗與航線,其中標註的「濠鏡澳」,正是後來澳門的核心區域,地圖中還標註了此地「多漁船,通外洋」,可見當時澳門已成为漁業與對外零星貿易的聚集地。

元代,蒙古帝國的擴張推動了海上絲路的進一步延伸,泉州成為當時世界第一大港,而廣州依然是嶺南地區的重要貿易港口,澳門作為廣州的外港,繼續發揮著中轉作用。這一時期的古地圖,以朱思本《輿地圖》(公元1320年)最具代表性。楊迅凌認為,《輿地圖》對珠江口的繪製更為精確,不僅標註了「香山澳」「濠鏡澳」的位置,還繪製了從澳門前往廣州、泉州、南洋的航線,並註明「此處可泊巨舶,避颱風,通蕃商」,這表明澳門在元代已成为具備一定規模的對外貿易輔助港口,為後來的崛起奠定了基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