集思廣益

粵港澳大灣區之名人錄——霍英東(三)

不懼打壓 開拓商業版圖

516-01霍英東舊照(互聯網圖片)

516-02霍英東在廣州投資興建的白天鵝賓館(互聯網圖片)

霍英東是橫跨港澳、深耕內地的實業巨子,一生縱橫地產、航運、淘沙、石油、基建等諸多行業,既在商場創下無數行業先河,更以赤誠家國情懷,成為連接香港與內地的重要橋梁,卻也因心系祖國,長期遭受港英當局的刻意打壓,人生起落間盡顯家國大義。

早年間,抗美援朝時期霍英東冒險為內地輸送緊缺物資,此舉讓他登上港英政府黑名單,長達四十年持續遭受打壓,運輸途中遭同行暗算、刁難更是常態。1955年後,他接連創辦霍興業堂置業、有榮有限公司等企業,業務版圖覆蓋地產、建築、航運、建材等多元領域。彼時香港城市建設蓬勃發展,填海、建房急需大量海沙,霍英東瞄准商機投身淘沙行業,1961年購入巨型挖沙船改良設備,遠赴歐洲引進先進採沙器械,收購歐美船廠全套設備,幾乎壟斷香港海沙開採與供應市場,被世人稱作「海沙大王」。

伴隨香港沙源日漸枯竭,加之民眾擔憂過度採沙破壞環境與風水,霍英東轉而與廣東工商聯合會、中國五礦廣東分公司合作,成為內地海沙出口香港總代理。但後期合金鋼、人造碎石等新型建材普及,海沙市場需求大幅萎縮,他才逐步退出淘沙行業。

事業崛起引來多方忌憚,加之早年支援內地的經歷,港英當局處處設限、百般刁難。1965年香港爆發銀行風潮,地產市場蕭條,海軍船塢地皮僅霍英東一人投標,港英政府卻無故取消招標;他興建的星光行,因大東電報局受英資操控,故意拖延租戶電話線審批,大量商戶無奈退租,大廈長期空置,霍英東只能低價將星光行變賣英資置地公司。60年代末葵青貨櫃碼頭招標,霍英東獨攬最大一號碼頭經營權,當局卻提出苛刻條件,要求每年停靠二十萬個貨櫃,可當時全港貨櫃總量尚且不足此數,無力履約的他只能將碼頭經營權拱手讓給英資太古集團。70年代石油危機後,霍英東創辦東方石油公司經銷國產石油產品;1986年,眼見董建華執掌的東方海外瀕臨破產,他果斷注資近九億四千萬元,幫助企業渡過生死難關。

縱使屢遭打壓,霍英東從未隔斷與內地的聯結。改革開放後,他率先踏足內地投資,1979年建成中山溫泉賓館,是內地首家港商投資酒店;1983年廣州白天鵝賓館開業,成為國內首座由國人自主設計、施工、運營的五星級酒店,後續又在北京打造貴賓樓飯店,拉開港澳資本助力內地服務業發展的序幕。1987年,他提出開發南沙灣的構想,從零起步改造灘塗,修建虎門雙層汽車輪渡碼頭、南沙客運港,開通港穗航線,大幅縮短珠三角通行距離,一座南沙海濱新城拔地而起。同時他心系嶺南交通,出資修建番禺大石大橋、洛溪大橋等路橋,打通區域發展脈絡。

他眼光長遠,推動區域協同發展,倡議搭建韶關、贛州、郴州“紅三角”經濟區,基金會累計捐資1.5億港元完善老區基建、促進經貿交流。天災危難面前,他慷慨解囊,1991年華東水災、2003年非典疫情均大額捐款賑災,長期資助殘聯救助、扶持中醫藥事業發展。

與此同時,霍英東身兼數十項社會公職,1979年受聘中信董事,執掌多家自有企業,亦任職澳門旅遊娛樂、香港地產商會,在國際足壇、羽壇、棋壇擔任重要職務,兼顧工商發展與文體事業。

在港英管制的數十年里,霍英東憑膽識開拓商業版圖,不懼打壓堅守家國立場;改革開放後以資本與心血助力內地建設,興實業、築路橋、拓新城、濟民生。他半生沈浮於商場,卻始終心懷家國,用一生踐行實業報國,成為連接港澳與內地無可替代的橋梁,其赤誠初心與開拓精神,至今仍為人稱道。

 

中國之最(九十五)

最早的現代動物園—北京動物園(二)

516_06:猴山上兩隻獼猴帶著小猴在休息(新華網圖片)

北京動物園不僅是市民休閒娛樂的熱門去處,更是一座集科研、保護、教育與觀光於一體的生態文化地標。近年來,隨著一系列重點館舍的修繕與升級,這座百年園區正展現出前所未有的生命力——從獅虎山的傳奇歷史,到白熊館的極地科技,再到貓科動物館的立體設計,每一處都見證了動物保育理念的演進與城市人文關懷的深化。

位於東區核心位置的獅虎山,建於1956年,是北京動物園最具象徵意義的建築之一。在照相機尚屬奢侈品的年代,許多人的動物園紀念照皆以獅虎山為背景,定格下時代的風貌。其獨特的山洞式結構設計,不僅營造出神秘的探險氛圍,更兼具實用功能——通道如隧道般連接室內外,有效阻隔冬季寒風,保障展覽環境穩定。如今,這裡仍飼養著非洲獅、白獅、孟加拉白虎與東北虎等大型貓科動物,並持續推行科學化飼養管理,讓猛獸的野性得以在安全環境中自然展現。
2009年,園方在獅虎山北側豎立起由著名雕塑家袁熙坤耗時兩年創作的巨型銅雕「山君」——長達19.48米、高9.18米、重達30噸,是北京動物園首座大型動物雕塑,亦成為園內新的打卡地標。
另一處令人矚目的場館是白熊館,2012年落成開放,專門為北極熊打造的生態空間。館內設有480平方米的室內展廳,中央配置製冰機,為動物提供真實冰面休憩;牆面則設置12米×4米的銀幕,透過投影技術播放極地冰川、極光與科普影片,營造沉浸式觀賞體驗。三座總容量達500立方米的水池配備先進水循環系統,節能又環保,整體投資逾80萬元。此舉不僅提升動物福祉,也展現了現代動物園對可持續發展的承諾。
在猴山,這座建於1949年前的園內最古老館舍,雖歷經高架橋建設的拆遷與改建,但依然保留其精神軌跡。經過2009年的全面改造,原山體被玻璃幕牆包覆,雖無法完全恢復昔日景觀,卻以現代科技重新詮釋「山中之猴」的意境。園方更設置紅白警示電網,利用色彩警覺猴子,展現智慧管理。
而夜行動物館自1988年開館以來,始終以「模擬黑夜」為核心理念,每日早8點至下午5點使用紅光照明,讓蝙蝠、浣熊、靈貓等晝伏夜出的小型動物在遊客眼前活躍起來,實現「黑夜看動物」的奇趣體驗。
2007年因高架橋工程拆除舊館後重建的貓科動物館,更是北京動物園科技與美學結合的典範。新館總面積約3,200平方米,分為熱帶雨林、溫帶森林、稀樹草原與高山動物四大生態區,並設有近500平方米的動物科普博物館。打破傳統平房設計,採用局部二層立體布局,搭配玻璃幕牆與透光天窗,讓觀眾從不同角度欣賞豹貓、美洲豹、黑豹、猞猁等貓科動物的動態行為。特別設置的殘障人士專用電梯,體現了對全齡友善空間的追求。
此外,雉雞苑曾是珍稀鳥類的重要展示地,2000年改建為「育幼室」,曾同時照顧過黑猩猩「丫丫」、川金絲猴「貝貝」等多隻幼崽,見證動物保育的溫情瞬間。2008年與大熊貓館連結,形成「中國珍稀動物展示區」,讓朱鹮、金絲猴、紅腹錦雞等國寶級物種共聚一堂。
而在西區,猩猩館於1987年啟用,占地8,000平方米,擁有3,600平方米的室外運動場,並設有隔離室、治療室、繁殖室等完善功能區,確保動物健康與安全。

長頸鹿館自1957年建成以來,以其歐式尖頂建築與高聳結構,成為園區西部的地標。館舍高度設計貼合長頸鹿體型,室內外空間均依動物需求規劃,觀賞通道寬敞安全,讓遊客得以近距離感受這位「陸上巨人」的魅力。
隨著2008年奧運期間新建的「奧運熊猫館」投入使用,原亞運熊猫館更名為「亞運熊猫館」,並延續其國際級展示水準。如今,大熊貓不僅是流量明星,更化身生態大使,透過科普活動喚起公眾對物種保育的關注。

 

在家靠父母,出門靠朋友

516-03斷機教子示意圖(互聯網圖片)

516-04管鮑之交示意圖(互聯網圖片)

俗諺有言:「在家靠父母,出門靠朋友。」這句老話樸實無華,卻道盡了中國人最真實的處世智慧,也藏著人生成長的底層邏輯。人的一生,無論是安穩的居家歲月,還是漂泊的遠行之路,從來都不是孤獨的獨行。父母是我們成長的溫暖港灣,朋友是我們遠征的堅實臂膀,二者相輔相成,撐起了我們漫漫人生路的風雨與星光。

在家靠父母,靠的是無私的守護與兜底的溫柔,是人生最初的底氣與港灣。自古以來,父母之愛便是世間最純粹的深情,古有「孟母三遷」「斷機教子」的佳話,孟軻的母親為了孩子的學業與品行,輾轉遷居、斷布勸學,耗盡心力只為成全子女的成長。

年少時總會嚮往遠方,厭倦父母的嘮叨,以為家是束縛,以為自己足以獨立。可歷經世事才明白,家永遠是最溫暖的避風港。失意落魄之時,旁人皆看你風光落敗,唯有父母不問得失、不論成敗,始終接納你的所有脆弱;前路迷茫之際,世間皆有功利往來,唯有父母願意傾盡所有,為你鋪路、為你兜底。

但人生從來不止囿於一方庭院,人大了必定要告別父母的庇護,走出溫暖的港灣,奔赴更廣闊的天地,此時,便應了「出門靠朋友」的真諦。離開故土、遠離親人,異鄉的風雨、前路的坎坷,再也無法讓父母隨時遮風擋雨,而真誠的朋友,便成了我們身邊最珍貴的依靠。

出門在外的依靠,從不是錦上添花的喧鬧,而是雪中送炭的真誠。古往今來,無數佳話印證了遠行摯友的珍貴,春秋時期管仲與鮑叔牙的之交,被後世譽為「管鮑之交」,管仲家境貧寒、屢屢受挫,鮑叔牙始終信任他、舉薦他,不計較其貧賤與過失,最終助其成就齊國名相的功業;戰國時期廉頗與藺相如,以國家大義為重,冰釋前嫌、結為刎頸之交,彼此扶持、共保國安,成為患難與共的友情典範。人生在世,總有孤身難渡的難關,總有無人傾訴的迷茫。求學之路,同窗好友相互鼓勵、彼此扶持,一同攻克難關、追尋理想;職場之中,志同道合的夥伴互幫互助、攜手前行,共渡工作難題、共闖事業前路;生活之裡,知心朋友傾聽心事、撫慰傷痛,分擔你的壓力、分享你的歡喜。真誠的友情,向來是遠行之人最珍貴的助力。

當然,「靠父母」「靠朋友」從不是盲目依附與懶惰躺平,而是懂得借力、知恩報恩的人生大智慧,古往今來的智者皆深諳此理。昔日岳飛蒙父母教養、精忠報國,從不依仗父母庇護安逸度日,而是承接教誨、砥礪自身,終成一代名將;管鮑之交流傳千古,也從非單方依附,鮑叔牙鼎力相助,管仲亦竭盡所能、報答知己,二人互相成就、彼此成全。在家依靠父母,並不是坐享其成、肆意揮霍,而是感念養育之恩,在庇護中積蓄力量、修煉本心,日後方能報答親恩;出門依靠朋友,並不是事事依賴、投機取巧,而是秉持真誠、互惠互助,以真心換真心,以善良換溫柔。真正的依靠,從來都是自立為基、情義為輔。

 

澳門女教育家曹美瓊系列之二

守維德數十載 留啟蒙百年功蹟

上篇提及曹美瓊承陳子褒之教、創立維德學校,揭開澳門華人女子正規教育的序幕。這一篇,我們走進她辦學的日常、面對的挑戰,以及這所學校如何在動盪年代堅守數十年,留下深遠影響。

維德學校成立後,曹美瓊將全部心力投注其中。她不僅是校長,也是主要教師與校務管理者,從課程編排、學生招收到經費周轉,事事親力親為。課程設計兼顧中西:國文採用陳子褒的淺白讀本,教導閱讀書寫;算術與常識則加入現代生活內容,如貨幣計算、衛生知識、地理常識等;修身課程更強調「自立、自重、自愛」,鼓勵女性不必依附他人,以知識與品德立足社會。這種務實的教學取向,正好回應了當時社會的需要,讓家長逐漸改變觀念。

辦學經費始終是最大難題。維德學校不以營利為目的,收費低廉,免費生比例又高,收入難以應付校舍租金、教材與教師薪資。曹美瓊除了繼續拿出個人積蓄,也主動向澳門華人社團與熱心人士解釋女子教育的意義,爭取少量捐助。遇有經費緊絀時,她甚至縮減自身開支,只求課堂不致中斷。有人勸她提高學費或只收富裕家庭學生,她總是回答:「恩師教我啟蒙不分貧富,若只教有錢人家的女孩,便違背了辦學初衷。」

二十世紀上半葉,政局動盪、社會變遷,不少私校因戰亂、經費或觀念轉變而停辦,維德學校卻穩步發展。全盛時期,除了初小、高小班,還開設簡易師資班,讓成績優秀的畢業生留校或到其他學堂任教,擴大啟蒙的範圍。維德的學生日後分佈於各行各業,有的成為教師,有的參與社區慈善,更多則將知識與觀念帶回家庭,成為子女的啟蒙者,形成一股看不見卻扎實的社會改變力量。

曹美瓊晚年依舊關心校務,直到年事已高才逐步交棒。維德學校持續運作至 1960 年代,後因城市發展與教育體制調整而結束,但其啟蒙的影響早已深植人心。與那些聲名顯赫的人物相比,曹美瓊的名字也許不那麼響亮,但她從無到有、從小到大的堅持,恰恰印證了近代澳門華人女性自我覺醒的歷程。

在澳門近代教育史中,曹美瓊與維德學校的意義,不僅是開設了一所女子學校,更重要的是打破了「女子不可教、女子不必學」的舊框架,證明女性接受教育對個人、家庭與社會都有不可替代的價值。她承師道、開民智、啟閨門,用數十年的堅守,為後世留下一筆看不見卻彌足珍貴的啟蒙遺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