集思廣益

粵港澳大灣區之名人錄——霍英東(完)

淋巴癌復發不幸病逝

519-01霍英東舊照(互聯網圖片)

519-02霍英東葬禮(互聯網圖片)

2006年10月28日19時30分,傑出社會活動家、著名愛國人士霍英東先生在北京協和醫院溘然長逝,享年84歲。這位深耕家國七十餘載的香港實業家、第八至十屆全國政協副主席,走完了愛國愛港、無私奉獻的一生。中央迅速派出專機與醫療小組赴京照料,國家領導人在其臨終前前往探望,新華社次日刊發長篇訃告,定格下國家對他一生功績的高度肯定,一場承載舉國敬意的高規格喪禮,緩緩拉開帷幕。

霍英東常年受淋巴癌病痛困擾,1983年確診患病,2003年癌症復發,2006年病情急劇惡化。當年7月,他病情危殆,依靠儀器維持生命,中央即刻調配醫療資源赴京救治。短暫好轉後,10月下旬病情再度急轉直下,數次傳出彌留消息,最終不治離世。噩耗傳出,時任香港特首曾蔭權直言,霍英東的離去是國家與香港不可彌補的重大損失,港澳各界人士紛紛撰文、發聲悼念,感念他數十年為國為民的奔走付出。

霍英東一生扎根香港、心系家國,是「一國兩制」落地實踐的關鍵推動者。自上世紀80年代起,他歷任全國政協常委、人大常委、全國政協副主席等重要職務,深度參與國家大政協商。作為鄧小平會見的首批香港人士,他主動建言出入境管理、港元流通、旅遊證件等務實建議,為香港相關政策制定提供重要參考。在香港回歸籌備階段,他身兼基本法起草委員、特區籌委會副主任等多重要職,《中英聯合聲明》草簽後,撰文《我的事業永遠立足於香港》,堅定傳遞擁護回歸、扎根香港的心聲。回歸之後,他全力支持特區政府施政,堅定維護香港繁榮穩定,始終奔走呼籲兩岸和平統一。

家國之外,霍英東傾資興學、廣施善舉,以財富反哺社會。1984年,他捐資10億港元創立霍英東基金會,全面資助內地教育、醫療、文化建設;1986年再捐1億港元設立霍英東教育基金會,獎勵全國高校青年教師。他設立百萬美元留學獎學金,鼓勵青年學成歸國;先後向香港科技大學捐出8.3億港元,出資創辦廣州市英東中學,撥款推動港校南沙科研合作,累計捐建內地教學設施投入達7.6億港元。同時深耕南沙開發,以數十年投入帶動區域發展,將實業所得持續回饋國家建設。

10月31日,其子霍震霆護送霍英東靈柩返港。11月6日,香港殯儀館開放公眾弔唁,中央各部委、港澳政商各界致送逾千個花圈,普通市民自發到場送別。11月7日,追悼會以國家領導人最高規格舉行,靈柩覆蓋五星紅旗,董建華、何鴻燊、曾憲梓、李兆基等十餘位政商名流共同扶靈。治喪委員會主任王忠禹宣讀悼詞,盛贊其愛國赤誠與濟世善舉。靈車途經街道時警方封路維持秩序,大批市民駐足默哀;下葬柴灣佛教墳場之際,中聯辦工作人員收回國旗,百餘名親友依次三鞠躬,一場莊重肅穆的儀式,送別這位香港第二位享國葬規格的愛國先輩。

訃告將霍英東定義為「中國共產黨的親密朋友、香港中華總商會永遠名譽會長」,短短數語概括其一生。他坐擁約300億港元資產,生前立下遺囑規劃家族財產分配,身後雖有短暫遺產糾紛,但絲毫不掩其赤子本心。他一生坦蕩,待人謙和,不恃財富張揚,即便立場堅定擁護國家,亦始終包容不同聲音,收穫各界廣泛敬重。

霍英東先生以畢生行動詮釋愛國愛港的初心,從助力改革開放、護航香港回歸,到捐資助教、造福民生,他將個人事業與民族命運緊緊相連。那場覆蓋國旗的喪禮,是國家對一位愛國實業家最高的禮贊,他赤誠報國、無私奉獻的精神,至今仍留存在港澳大地,激勵後人銘記家國大義,堅守民族同心。

 

中國之最(九十六)

全球最大的小商品市場—義烏國際商貿城(三)

519_06:外籍客商在義烏全球數貿中心與機器人互動(新華網圖片)

2024年11月22日,浙江金華·義烏舉行盛大的新聞發布會,正式宣布啟動第六代市場核心標誌性項目——「全球數貿中心」的全球招商行動。此舉標誌著義烏從傳統小商品市場邁入以數字化、智能化、國際化為導向的新時代貿易生態系統,海內外商戶均可參與投標,只要符合標準,即可入駐這一全球級數字貿易樞紐。
位於義烏國際商貿城五區市場東側的全球數貿中心,總佔地超過560畝,建築面積逾125萬平方米,總投資額突破83億元人民幣。作為中國乃至全球跨境電商的重要節點,該項目將重點建設直連中國境外的跨境數據傳輸通道,確保用戶能實現高速、穩定且合規的海外平台接入,為全球買賣雙方提供安全高效的數字貿易環境。
全球數貿中心規劃布局市場、商務辦公樓、商業街區、人才公寓及「數貿港」五大功能板塊,形成集交易、研發、展示、物流與服務於一體的現代化貿易生態圈。其中,市場板塊已吸引超過3,700家新興商户進駐,涵蓋時尚珠寶、創意潮玩、智能裝備等八大新興行業,展現出強勁的產業升級活力。令人矚目的是,入駐商户中「商二代」「創二代」及「新生代」青年經營者佔比高達52%,擁有自主品牌或經營IP產品的企業比例亦達57%,彰顯新一代創業者對品質與創新的追求。
走進數貿中心的商位,可見一幕幕即時互動的跨境貿易場景:透過穩定高效的萬兆光網,來自歐美、東南亞、中東等地的外國客商,能與商家實時視頻溝通、即時議價,甚至在線直播看貨選品,彷彿親臨現場。一位巴基斯坦客商表示:「以前要飛來飛去才能挑到合適的商品,現在只要點一下螢幕,就能看到全貌,效率提升太多。」

針對中小微企業普遍面臨的「設計難、營銷難、出海難」三大痛點,中心研發並落地專注於小商品貿易垂直領域的「世界義烏」商贸大模型,推出包括「小商AI設計」「小商AI視創」「AI影片翻譯」等在內的13項人工智能應用。以「小商AI視創」為例,商家無需撰寫腳本,僅需幾分鐘即可自動生成多語種(英語、西班牙語等)產品宣傳影片,大幅降低內容創作門檻與時間成本。
為加速數智化轉型步伐,義烏小商品城集團在2025年已與多家科技巨頭簽署戰略合作協議:4月與阿里巴巴集團攜手,融合其雲計算、大數據與電商生態優勢,共同打造小商品垂直領域的AI貿易大模型;9月,與「杭州六小龙」成員群核科技合作,引進其3D AI設計解決方案,助力家居、玩具、五金等行業商家實現虛擬展示與智能設計;同月,還與騰訊智慧零售簽約,雙方將共建覆蓋採購、供應鏈、銷售與客戶管理的全鏈路數字化貿易體系。
浙江省有關負責人指出,全球數貿中心的啟動,不僅是義烏市場迭代升級的里程碑,更是浙江省推動貿易全鏈條數字化轉型的重要載體。它展現了浙江在高水平對外開放、建設高能級開放強省上的堅定決心。
更令人關注的是,2026年5月5日,《南華早報》報導指出,義烏的小商品市場正緊急「備戰世界杯」。作為全球體育周邊商品的集散地,義烏目前已佔據世界杯相關商品約70%的全球份額。有商戶表示,2026年訂單量遠超預期,僅4月份銷量便增長近25%,部分廠房已實施兩班倒甚至三班倒生產模式,仍供不應求。來自世界各地的外國買家再度湧入義烏,搶購各類球衣、吉祥物、應援旗幟等周邊商品,展現出義烏在全球供應鏈中的不可替代地位。

 

英雄莫問出處

519-03朱元璋畫像(互聯網圖片)

「英雄各有見,何必問出處。」元末明初詩人楊基在《感懷》中寫下的詩句,流傳後世化為俗語「英雄莫問出處」。這句話道破識人用人的真諦:評判一個人,應當著眼於才幹、格局與擔當,而非家世門第、早年境遇。出身從不是束縛人生的枷鎖,底層亦能走出扭轉時代的英雄,明太祖朱元璋的一生,便是這句古訓最鮮活的印證。

朱元璋生於濠州貧苦佃農之家,世代無田無產,幼年便以放牛為生,終日飽嘗飢寒欺凌。元末天災四起,旱災、蝗災與瘟疫席捲淮西,短短數月,至親盡數離世,他無錢置棺、無地葬親,只能草草掩埋家人,一夜淪為亂世孤人。為求活命,十七歲的他入皇覺寺為僧,可寺廟也難扛災荒,他只得持鉢雲遊乞討,在淮西、河南漂泊三年。沿街乞討的歲月,讓他看盡世態炎涼,見識官吏苛政、百姓流離,苦難磨去少年怯懦,鑄就了他堅韌果決的心性,也埋下救民於水火的志向。

亂世給了底層人破局的機會。同鄉湯和邀約,加之自身身陷險境,朱元璋投身郭子興麾下的紅巾軍。軍旅之中,他勇武善謀、處事沈穩,屢立戰功,深得主帥賞識,迎娶馬氏,在義軍中站穩腳跟。他看透濠州諸將胸無大志、內鬥不休,主動外出招兵,徐達、常遇春等猛將慕名相投,又禮聘劉伯溫、李善長等文臣,定下「高築牆,廣積糧,緩稱王」的長遠方略,沈心積蓄實力。

群雄割據,前路凶險。面對擁兵巨艦的陳友諒、坐擁富庶江南的張士誠,朱元璋沈著佈局。鄱陽湖一戰,他以少勝多,用火攻破掉陳友諒主力;隨後揮師平定江浙,一統江南。根基穩固後,他頒布《諭中原檄》,以「驅逐胡虜,恢復中華」為號召北伐,元軍節節潰敗,元順帝倉皇北逃,終結元朝在中原的統治。公元1368年,朱元璋於應天府登基,國號大明,隨後平定四方割據,結束數十年戰亂,讓天下重歸安定。

從放牛娃、游僧、乞丐,到一統天下的開國帝王,朱元璋無家世依靠,無門第加持,僅憑磨難焠鍊出的韌性、識人善用的智慧與心懷蒼生的格局,完成驚天逆襲。他的經歷清晰詮釋:出身只能決定起點,無法限定終點。所謂英雄,從來不靠血脈背書,而是靠自身能力與不懈奮鬥站穩腳跟。

反觀當下,「英雄莫問出處」依舊有現實意義。它警示世人摒棄院校、家境帶來的偏見,明白平凡人亦藏無限潛能。家世是先天饋贈,能力是後天修行,真正的強者,縱使出身塵埃,亦能衝破桎梏、成就功業。莫以出身論高低,心有丘壑、篤行不怠者,皆可稱英雄。

 

明清教會教育與粵港澳近代化系列之一

澳門如何成為中國近代教育的起點

519_05 :清末時期的大三巴,即聖保祿學院(互聯網圖片)

提起中國近代教育,不少人首先想到的是晚清的新式學堂,或是香港、上海等城市。然而,若追溯西方教育制度最早傳入中國的歷史,澳門卻是繞不過去的重要一站。這座位於珠江口的小城,自十六世紀中葉成為中西交流的重要港口後,不僅是東西方貿易的樞紐,更成為西方宗教、科學和教育傳入中國的前沿,揭開了中國近代教育發展的序幕。

十六世紀是歐洲大航海時代,葡萄牙、西班牙等國相繼向東方拓展航線。約在1557年,葡萄牙人在澳門取得居留權,澳門逐漸發展成為遠東重要的國際商港。來自歐洲的商人、傳教士、學者和工匠雲集於此,令澳門成為中西文化交流的重要橋樑。與此同時,天主教耶穌會亦把澳門作為進入中國內地的重要基地,展開傳教工作。

耶穌會傳教士深知,要在中國立足,單靠傳教並不足夠,更需要培養熟悉中國文化和語言的人才。因此,他們除了學習漢語、研究儒家經典外,也積極興辦教育,希望透過學校培養神職人員及傳教助手,同時向中國介紹西方知識。

1594年創辦的聖保祿學院,正是在這樣的背景下誕生。它是澳門第一所高等學府,也是中國最早採用西式教育制度的高等教育機構之一,在亞洲天主教教育史上佔有重要地位。學院最初以培養傳教士為主要目標,但課程內容並不限於宗教,除了神學和哲學外,還教授拉丁文、數學、天文、地理、音樂及修辭學等科目,學生更有機會接觸當時歐洲最新的自然科學知識。

由於澳門是葡萄牙東方傳教網絡的重要據點,聖保祿學院的學生並非全部來自中國。日本、越南、印度、馬來半島等地的修士和青年,也曾在此接受教育,再前往東亞各地傳教。因此,這所學院不僅是中國近代教育的先驅,也是當時遠東地區最具影響力的教會學府之一。

除了聖保祿學院外,澳門另一所重要教育機構是聖若瑟修院。修院成立後,繼續肩負培養神職人員和推動教會教育的使命,與聖保祿學院互相配合,使澳門逐漸形成完整的教會教育體系。雖然兩所學校主要服務宗教發展,但在辦學過程中,也把西方教育制度、教學方法和學術理念帶進中國,對後來的新式教育產生深遠影響。

十七世紀初,耶穌會著名傳教士利瑪竇成功進入北京,開啟中西文化交流的新局面。他主張尊重中國傳統文化,與士大夫交流學術,並介紹西方天文、數學、曆法等知識。這種「學術傳教」的方式,也深深影響澳門教會學校的辦學理念。教育不再只是宗教訓練,更成為中西文化交流的重要媒介。

當時的中國仍以私塾和書院教育為主,學習內容集中於四書五經,目的是培養參加科舉考試的人才。相比之下,澳門教會學校教授外語、科學和哲學等課程,讓學生接觸截然不同的知識體系。雖然學生人數不多,影響範圍亦有限,但這種教育模式首次把西方高等教育理念帶到中國,為日後近代教育改革提供了重要參考。

隨着中西交流日益頻繁,澳門的教育角色亦愈加突出。不少來華傳教士先在澳門學習中文,再前往廣州或北京;不少中國學生亦透過澳門接觸西方知識,成為中西文化交流的橋樑。可以說,在香港尚未開埠之前,澳門已是中國對外教育交流最重要的窗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