集思廣益

粵港澳大灣區之名人錄——倪匡(一)

自小立志成為一名冒險家

507-01倪匡舊照(互聯網圖片)

507-02年輕時的倪匡(互聯網圖片)

倪匡,原名倪聰,字亦明,1935年5月30日出生於中國上海,一個充滿變革與機遇的時代與城市,賦予了他不凡的生命力和探索精神。作為香港文壇的傳奇人物,他與金庸、黃霑、蔡瀾並稱「香港四大才子」,以其豐富的想象力和卓越的文學才華,在華語文學界留下了深刻的印記。

倪匡的童年是在上海的繁華與喧囂中度過的。他居住在霞飛路(今淮海中路)899弄來德坊35號,那裡既有十里洋場的繁華,也有民街陋巷的質樸。年幼的倪匡穿梭其間,看街頭藝人的精彩表演,觀有錢人家絢爛的煙花,甚至能在夜空中看到描繪唐僧師徒取經的圖畫,這些豐富多彩的童年經歷,無形中滋養了他那顆渴望冒險與探索的心。十二歲時,因家庭搬遷,他轉入虹口邢家宅路,並就讀於江蘇省立上海中學(現上海市上海中學),這段求學經歷為他日後的文學創作奠定了堅實的基礎。

自幼年起,倪匡便立志成為一名冒險家,李時珍和徐霞客的故事深深吸引了他。他常與小夥伴們鬥蟋蟀,卻從不屑於參與打架,而是選擇躲回家中沈浸在書海中,《徐霞客遊記》、《薛丁山徵東》、《聊齋志異》等書籍成為他的精神食糧,激發了他對未知世界的好奇與嚮往。

然而,倪匡的人生軌跡並未如他所願那般平穩前行。1951年,為了追尋心中的烏托邦理想,年僅十六歲的他毅然輟學離家,北上蘇州進入華東人民革命大學學習,隨後加入中國人民解放軍華東公安部隊,成為一名基層軍官。他參與了蘇南的土地改革和蘇北洪澤湖的治理淮河工程,特別是在雙溝引河工程和南潮河水閘工程中,他親身體驗到了勞動的艱辛與偉大,也見證了人類改造自然的壯麗圖景。

1955年,倪匡被派往內蒙古呼倫貝爾盟扎賚特旗,負責開闢保安沼機耕農場。在這片廣袤而寒冷的土地上,他帶領勞改犯人種植水稻,面對極端惡劣的自然環境,他展現出了非凡的勇氣和智慧。然而,軍旅生涯中的種種不公與特權現象,逐漸消磨了他對理想社會的憧憬,他開始意識到,現實與宣傳中的平等世界相去甚遠。

1956年的冬天,一場突如其來的風雪封阻了道路,運煤車無法到達,倪匡與同事們面臨斷煤的困境。在零下幾十度的嚴寒中,他們不得不拆下一座木橋以生火取暖,這一行為卻被指控為「破壞交通」,倪匡因此被隔離審查。面對即將到來的嚴厲懲罰,倪匡在一位蒙古朋友的幫助下,連夜騎馬逃離,開始了漫長的逃亡生涯。

在逃亡的過程中,倪匡歷經千辛萬苦,多次靠吃老鼠、螞蟻、棉桃充飢,最終輾轉到達廣州,並成功偷渡至香港。在香港,他與久別的父母團聚,並開始了全新的生活。

初到香港的倪匡,舉步維艱,生活艱難。但為了生計,他不得不想盡辦法謀生,最終只能選擇出力幹活,進入了一家無名的染料廠打工。在不工作時,他總喜歡拿出報紙翻閱一番。對於報紙上的許多內容,他往往並不認同,覺得這些文章不過是形式主義的產物,徒有其表,甚至不如自己寫的東西有深度。這時他靈機一動,心想:既然別人能寫,為什麼我不能呢?於是開始自己撰寫文章,並將這些作品投遞給多家報社。

 

中國之最(九十一)

中國最早的立體地圖——《使契丹圖》(二)


507_06:《夢溪筆談》(互聯網圖片)

507_07:夢溪園是沈括晚年居住的地方,他在此寫成了巨著《夢溪筆談》(互聯網圖片)

本欄上期提到,《使契丹圖》是由北宋科學家與學者沈括所製,他不僅是當時學術風氣轉變的重要人物,更以廣博的知識與實踐精神,在多個領域留下了不朽的貢獻。
沈括出生於一個知識與文化積累深厚的士大夫家庭,其父沈周為宋真宗朝進士,家族素有收藏文物書畫及醫方的傳統。母親許氏為北宋前期著名戰略家許洞之妹,自幼受良好教育,能背誦其兄文章。沈括幼年即由母親親自教導,這使得他自小便養成對自然與社會的強烈興趣與好奇心。
宋仁宗嘉祐八年(1063),沈括中進士,後積極參與王安石變法,擔任多項重要職務,包括主持司天監改革、疏浚汴河、察訪兩浙水利、改革鹽法等。這些豐富的社會實踐經驗,為他日後的科學研究提供了寶貴的資料與靈感。
沈括所處的北宋中期,正是經濟文化繁榮、學風轉變的關鍵時期。當時的學者不再僅限於儒家經典,而是開始關注實際問題,強調「窮理盡性」,探索事物本源。沈括正是在這樣的學風薰陶下,成為一位跨領域的科學家。他不只專注於經典,更重視實用技術,將科學探索與社會實踐結合,成為當時少數兼具理論與實證精神的學者。
沈括一生著作等身,達四十餘種,其中最著名的是《夢溪筆談》。這部書不僅記載了大量奇聞異事,也反映了沈括對自然奧秘的深厚興趣。儘管許多現象當代無法解釋,但他的記載為後世科學研究提供了寶貴資料。《夢溪筆談》一出即獲時人高度評價,被譽為「學問最博洽」「天文、算數、音律、醫卜皆能發明考證」。
在科學方面,沈括成就斐然。他首次詳細描述羅盤針,記錄磁偏角;製造立體地圖模型;研究延安地區化石,推斷古地理環境;根據太行山石壁上的螺蚌殼與鵝卵石,提出海陸變遷說;並首創「石油」一詞,預言其未來發展。他在數學上亦有創新,如隙積術與會圓術,提出高階差數公式與弧長近似計算方法。
更難能可貴的是,沈括摒棄社會偏見,記錄並總結來自民間工匠的發明,如畢昇的泥活字印刷術,使其得以流傳。他也介紹失傳的建築理論《木經》,並對工程設計作出科學說明。
此外,沈括在金石學、音樂、書畫鑑賞等方面亦有卓越貢獻。清代四庫館臣稱其文「學有根柢,宏赡淹雅」,風格凝重不佻,具古風遺範。
為紀念這位「中國整部科學史上最卓越的人物」(李約瑟語),1979年7月1日,中國科學院紫金山天文台將發現的小行星(編號2027)命名為「沈括」,以表彰其對人類科學與文化的無限貢獻。

 

水至清則無魚

507-04東方朔(互聯網圖片)

「水至清則無魚,人至察則無徒」,這句成語源自《大戴禮記·子張問入官篇》與《漢書》東方朔傳,蘊含著深刻的處世哲學與人生智慧。它告誡我們,在待人接物與自我修養的過程中,應避免過度苛求,保持適度的包容與寬容,方能和諧共處,成就大事。

「水至清則無魚」,從字面意思理解,是指水體過於清澈,缺乏魚生存所需的氧氣、腐殖質及微生物環境,魚兒便無法存活。這一自然現象被古人巧妙地引申至人際交往與社會治理之中,形成了富有哲理的成語。《大戴禮記》中記載,一個有學問有德行的人在治理百姓時,需瞭解百姓的本性與心理,不可設定過高過遠的目標,以免百姓因難以企及而心生畏懼,甚至逃避。正如水清則無魚,人若過於精明苛察,對他人的一點點過錯或性格上的微小差異都難以容忍,便會失去同伴,孤立無援。

《漢書》東方朔傳中,東方朔以自身修養為例,強調君子應持守恆久的德行,不因外界喧囂而改變本心。他提到:「水清到極點就沒有魚,人太苛求就沒有夥伴。」這不僅是對個人修養的提醒,也是對社會治理的啟示。古代帝王冠冕上垂掛的玉串,以及用棉絮塞耳的做法,都是為了警惕自己不可看得太明察、聽得太精細,以免失去平衡與和諧。這種「難得糊塗」的智慧,實際上是一種高明的處世策略,它要求我們在嚴格與寬容之間找到恰當的平衡點。

漢明帝時期,班超奉命出使西域,三十多年間聯絡了西域五十多個國家與漢朝和好,為國家的穩定與繁榮作出了巨大貢獻。年邁之時,班超請求回國,並在交接工作時,對繼任者任尚提出了寶貴的建議。他指出,西域人風俗習慣與中原不同,生性野蠻,難以教養,而邊境士兵也多因犯法被派往西域駐守。班超特別提醒任尚,他性子急躁,待人過嚴,這在西域這種複雜的環境中是行不通的。他借用「水至清則無魚」的道理,告誡任尚應寬容別人的小錯,不要在小事上過於糾結。然而,任尚並未將班超的勸告放在心上,最終因採用欺詐手段而喪失人心,導致西域各國聯合反對朝廷,自己也受到了懲處。

「水至清則無魚」不僅是對治國理政的警示,也是個人修養的重要原則。在現實生活中,我們往往容易陷入追求完美的誤區,對人對事都要求盡善盡美。然而,過度的苛求往往適得其反,不僅讓自己疲憊不堪,也讓他人感到壓力重重,最終導致關係緊張甚至破裂。因此,學會適度寬容與包容,成為了一種重要的生活藝術。它要求我們在堅持原則的同時,也要理解他人的不足與差異;在追求卓越的同時,也要接受現實的不完美。

 

澳門與海上絲綢之路系列之五

《東印度航海圖集》標注了澳門六大國際航線

507_05:《東印度航海圖集》進一步詳細記錄了澳門(圓圈處)的港口佈局與貿易航線(互聯網圖片)

17世紀,澳門迎來了其在海上絲路中的鼎盛時期,成為東西方貿易、文化、宗教交流的核心樞紐。澳門科技大學圖書館助理館長楊迅凌所著的《澳門與絲綢之路:「古地圖中的澳門」知識系列》中,通過對17世紀一系列古地圖的考釋,還原了這一時期澳門的繁榮景象——地圖上的澳門,從一個簡單的泊地,逐漸發展成為擁有完善港口設施、多元文化聚落的國際性貿易城市,其絲路地位達到頂峰。

17世紀初,葡萄牙人在澳門的居留權得到進一步鞏固,澳門逐漸形成了「華洋雜居」的格局,對外貿易規模不斷擴大。這一時期最具代表性的西方古地圖,是1602年意大利製圖師利瑪竇與李之藻合作繪製的《坤輿萬國全圖》。楊迅凌指出,這幅地圖是中國歷史上第一幅詳細的世界地圖,其中在珠江口明確標註「澳門」,並用小字註明「澳門,西洋人所居,貿易甚盛」,不僅標註了澳門的精確位置,還簡要記錄了其貿易地位,這也是西方製圖技術與中國地理知識相結合的傑作,標誌著澳門已被正式納入全球性的地理認知體系。

1630年,葡萄牙製圖師特謝拉所繪《東印度航海圖集》(Atlas of the East Indies),進一步詳細記錄了澳門的港口佈局與貿易航線。楊迅凌在研究中發現,這幅地圖不僅精確繪製了澳門半島的地形、海岸線,還標註了澳門的港口、碼頭、夷館、教會建築等設施,甚至繪製了停泊在澳門港的葡萄牙商船,生動再現了當時澳門作為國際貿易港口的繁榮景象。地圖中還詳細繪製了從澳門出發,連接廣州、馬六甲、果阿、里斯本、長崎、馬尼拉的六大航線,清晰展現了澳門在全球貿易網絡中的核心中轉作用。

這一時期,澳門的貿易呈現出「多元繁榮」的特點,絲綢、瓷器仍是對外貿易的大宗貨物,據史料記載,17世紀上半葉,葡萄牙人每年從澳門運往歐洲的生絲多達3000餘担,價值24萬兩白銀。楊迅凌通過對1650年《澳門詳圖》(Detailed Map of Macao)的考釋發現,這幅地圖中標註了澳門的「絲綢市場」「瓷器工坊」「貨物倉庫」等地點,反映了當時澳門對外貿易的產業規模。與此同時,西方的白銀、香料、玻璃製品、鐘錶等商品,也通過澳門大量輸入中國內地,推動了中國內地的經濟發展與文化交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