粵港澳大灣區之名人錄——蔡瀾(一)
一個與電影、美食為伴的風流才子
510-01蔡瀾舊照(互聯網圖片)
510-02蔡瀾(左)與弟弟蔡萱合影(五聯網圖片)
2025年6月25日,香港失去最後一位「四大才子」——蔡瀾。這位才子帶著他對美食的熱忱、對電影的深情,還有那股子「玩遍天下」的豁達,像一陣風似的,吹過了半個世紀的香港煙火。
蔡瀾出生不久,新加坡被日本佔領,食物開始短缺,加之通貨膨脹越來越厲害,光靠父母兩個人的工資很難養活一家人,家中陷入困境。作為讀書人,父親蔡文玄不屑利用職權賺外快,母親洪芳娉一邊嗔怪他是「和平時的君子,亂世中的窩囊廢」,一邊在教書之餘大顯身手。母親是典型的刻苦耐勞、節儉淳樸的潮州婦女,沒飯吃的時候,她就去採樹上的芒果,拿醋、糖醃制以後再去賣,也會在遊樂場內開小百貨店,每天凌晨三點摸黑進貨,夜間銷售。靠著母親投資馬來西亞的橡膠園,全家生活得到改善,後來又購買了一座帶花園的兩層樓的老房子,一家人終於搬離了戲院樓上的公司宿舍。住在戲院樓上時,唯一的好處是,一探出頭就能看到銀幕,從有記憶開始,蔡瀾差不多每天都在看電影,電影成了他生活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蔡瀾的童年和青少年時期都在戰亂中度過,他的家族不得不南洋謀生。因此,蔡瀾在新加坡出生並長大,但在教育方面卻受到中國傳統文化的影響。少年時期,他對古典中國文化有著深厚的造詣,尤其在文學方面。父親蔡文玄經常買書,從最初的《格林童話》《天方夜譚》到後來的古典小說、世界名著,長期的文學熏陶為蔡瀾積累了深厚的文化底蘊。
蔡瀾不喜歡數學課,數學不及格,就不能升級,母親洪芳娉認識蔡瀾就讀學校的校長。第二年,數學仍舊不及格,母親只好讓蔡瀾轉到另一家學校去。就這樣,從一所學校流到另一所學校,他自嘲自己是「流學生」。除了「流學」,蔡瀾還裝病不去上學,躲在被窩裡看《三國演義》和《水滸傳》。父親是邵氏電影公司經理,蔡瀾把當時放映的電影看了個遍。因為痴迷電影,又偏愛「西片」,不愛上學的蔡瀾上午上中文學校,下午上英文學校。中文學校有個美術老師的粉彩畫讓他著迷,一有時間就跑去學畫,無形中又打下了繪畫的基礎
蔡瀾不愛數學,兩次不及格差點留級,母親只好托關係讓他轉學校。他自嘲是「流學生」,甚至裝病躲在被窩裡看《三國演義》《水滸傳》。中學時,他上午上中文學校,下午上英文學校,因為偏愛「西片」,總覺得中文課裡的古文不如電影裡的故事精彩。美術老師的粉彩畫讓他著迷,一有時間就跑去學畫,後來去日本留學,也是因為想學電影編導——畢竟,他從小就愛看電影,想把自己的故事拍出來。
14歲那年,他在《南洋商報》發表了第一篇影評《瘋人院》,筆名「蔡瀾」——原名蔡南,因為避諱家族長輩的名字,改成了「瀾」,寓意「波瀾壯闊」。父親說,「瀾」是水的波紋,人生就該像水一樣,流動不居,才有意思。
1959年,18歲的蔡瀾背著畫夾去了日本,在日本大學藝術學部讀電影科編導系。半工半讀的日子裡,他在邵氏電影公司做駐日經理,負責購片、宣傳,每天泡在電影資料室裡,把歐美經典電影看了個遍。
中國之最(九十二)
中國歷史最久保存最完整的古城(三)
510_07:徽州古城擁有「城套城」的獨特結構(互聯網圖片)
平遙古城作為中國保存最完整的縣城之一,它與中國另外三大古城麗江、閬中與徽州齊名,它們各自擁有獨特的規模與風格,展現出不同的歷史記憶與文化內涵。
四座古城各具特色,規模與文化並重
位於雲南的麗江古城,以「規模之首」聞名。其總面積達7.28平方公里,是四大古城中規模最大的。與其他古城不同,麗江沒有厚重的城牆圍繞,而是依山傍水,空間自然延展,形成了一種與自然和諧共生的格局。這座古城不僅包括大研古鎮的核心區,還涵蓋周邊的自然水系與村落,體現了納西族人對環境的尊重與融合。麗江的寬廣視野與靈動風貌,使其成為中國古城中的佼佼者。
平遙古城則以「規矩之極」著稱。作為中國保存最完整的縣城之一,其核心區僅約2.25平方公里,但被長達6公里的古城牆嚴密包圍,形成了典型的「龜甲式」布局。街道經緯分明,規劃嚴謹,堪稱古代縣城規劃的活化石。平遙的規模雖小,卻因精確的數據與完整的結構,成為研究中國傳統城市規劃的重要實例。古城內旅店多為傳統民居式建築,風格古樸;商店則銷售當地特色產品,如冠雲牛肉、推光漆器、繡花鞋等,深受遊客喜愛。同時,平遙也以其豐富的文化活動吸引著眾多觀眾,例如每年舉辦的平遙國際電影展與攝影節,進一步提升了其在當代視覺文化領域的地位。
而位於四川的閬中古城,則以其「山水之韻」而聞名。雖然核心城區僅約2平方公里,但其5A級景區總面積達到4.59平方公里,充分體現了「山、水、城」三者交融的獨特風貌。閬中古城坐擁嘉陵江畔,地理環境雖限制了其擴張,但也因此形成了獨特的風水格局與豐富的空間層次,展現出一種與自然共生的智慧。
最後是位於安徽歙縣的徽州古城,以「精緻之美」聞名。儘管其核心面積僅約1.5平方公里,在四座古城中相對較小,但其空間密度極高,擁有「城套城」的獨特結構,府城與縣城並存,體現了徽州地區深厚的宗法文化與建築智慧。此外,密集的牌坊群、宗祠與徽派建築,使這座古城在有限的空間內,展現出極高的文化價值與藝術成就。
從數據上看,麗江古城在廣義規模上最為宏大,而平遙古城則在封閉式古建築群的完整度上最為集中。然而,面積的大小並非衡量古城價值的唯一指標。這四座古城分別代表了高原民居、中原縣城、風水山水與徽派宗法四種不同的中華文明縮影,承載著中國歷史與文化的多樣性與深度。
在當今城市化快速發展的背景下,這些古城不僅是歷史遺產的見證者,更是在現代社會中保留文化記憶與鄉土情懷的重要載體。保護與傳承這些古城,不僅是對歷史的尊重,也是對未來的文化投資。
天下烏鴉一般黑
510-03烏鴉通體黑色比喻世上的壞人都一樣壞(互聯網圖片)
「天下老鴉一樣黑」是一句流傳甚廣的諺語,比喻同類事物具有普遍性特徵,多用於批判社會黑暗現象或壞人本質的共性。該諺語以烏鴉的自然屬性為喻體,既指涉其羽毛顏色的生物學特徵,又借用其食腐習性隱喻剝削階級的醜惡本質。《通用諺語詞典》將其解釋為「比喻世上的壞人都一樣壞」,而關於這句諺語的由來,民間流傳著一段十分精彩的故事。
據傳,在舊社會,黃河南邊有個年輕的莊稼人,腦子靈活,精明能幹,父母早逝,十幾歲時便給財主扛起了長工。有一年,家鄉遭了大旱災,莊稼顆粒無收,年輕人被財主趕出門去,流落到了黃河北邊,又給劉財主扛起了長工。
劉財主是一個十分尖酸刻薄的人。年輕人到他家後,當天便下地幹活,可一到吃飯時,劉財主總嫌年輕人吃得多,做起活來又嫌幹得少。一天吃早飯,年輕人剛吃了兩個窩頭,劉財主便狡猾地說:「你拿兩個窩頭吃著往地裡走,到了地頭,窩頭也吃完了,不耽誤幹活。」年輕人聽了也沒吭氣,拿著窩頭邊吃邊走了。
晌午吃了飯要去犁地,可牛還沒餵好。年輕人到牛圈抓起草,拼命往牛嘴裡塞得滿滿的,急急忙忙牽著就走。劉財主看見了說:「牲口還沒餵好,你怎麼就牽走?」年輕人不慌不忙地指著牛嘴裡的草說:「急著要犁地,我往牛嘴裡塞了些草,叫它走著吃著,到了地裡就吃好了。」劉財主氣得無話可說。
後來劉財主嫌年輕人一天三次跑回家吃飯誤了幹活,便說以後給他送飯,省得來回跑路。第二天,財主把八個窩頭、半罐湯送到地裡。年輕人一口氣吃了六個窩頭,喝了兩碗湯。劉財主一看只剩兩個窩頭,說:「你再吃一個吧,省得晌午再送飯。」年輕人又吃了一個,說:「乾脆我都吃了算啦,也省得晚上再做我的飯啦。」劉財主連聲說好。年輕人吃完喝完,扛上鋤頭就往家走,一邊走一邊說:「晚上飯都吃了,該回家睡覺了!」財主一聽,只得答應下午再來送飯。
吃過晌午飯,天特別熱,年輕人想到地邊大樹下歇晌,劉財主卻說:「咱這兒可沒這規矩。」年輕人只得去鋤地。這時,恰好從南邊飛來一隻老鴉,「哇、哇——」地叫著,落到了地邊的樹上。年輕人心生一計,彎腰拾起一個土坷垃向老鴉打去。老鴉向東南飛了,他便追了過去,跑到一個山溝裡,找了個涼快的地方,痛痛快快地睡了起來。
劉財主等到半晌不見人回來,氣呼呼地回了家。年輕人一直睡到日頭大偏西才慢慢回去。劉財主大聲喊道:「你一大晌不幹活,去追那老鴉乾哩!」年輕人不慌不忙地回答:「那只老鴉是我們黃河南邊的老鴉,它飛到這裡糟蹋人,我把它趕回去了。」財主越發起火:「你們黃河南的老鴉有記號?」年輕人說:「我們黃河南的老鴉是黑的。」劉財主好像抓住了理,說:「你真是井裡蛤蟆沒見過大天,天下老鴉不是一般黑嗎!」年輕人忙問道:「那我們黃河南邊有歇晌的規矩,難道黃河北邊就不興歇晌嗎?」一句話說得老財主半天也沒吭聲。
這則故事生動地詮釋了「天下烏鴉一般黑」的深意:黃河南邊的劉財主刻薄,黃河北邊的劉財主同樣刻薄,天下的剝削者本質確實「一般黑」。然而故事更妙之處在於,年輕人巧妙地用財主自己的邏輯反駁了財主——既然天下烏鴉一般黑,那黃河南邊的規矩,黃河北邊為何不能通用?這一記反擊諷刺了財主的雙重標準。
澳門與海上絲綢之路系列之八
澳門貿易光華漸隱 文化紐帶恆存
510_05:18世紀大型澳門海圖(互聯網圖片)
十八世紀的全球貿易版圖劇烈改寫,加上明清政府對外政策的調整,曾經作為東西方貿易核心樞紐的澳門,貿易地位逐漸下滑,從繁榮的國際商港轉為廣州的輔助外港。然而,商業重要性的弱化,並未動搖澳門作為東西交流橋樑的本質,反而讓它在文化傳播與融合的層面,綻放出更為持久的價值,成為連接兩大文明的關鍵節點。
即使貿易規模縮減,澳門仍是耶穌會傳教士進入中國的重要據點。他們以這裡為基地,一邊深入內地傳播教義,一邊將西方先進的科學知識、天文曆法、數學理論與醫學技術引介到華夏大地。例如傳教士湯若望、南懷仁等人,便是以澳門為中轉站,進入朝廷任職,協助修訂曆法、鑄造火炮,成為中西科學交流的重要推手。與此同時,中國的儒家經典、傳統哲學、建築技藝與中醫藥知識,也經由澳門陸續傳往歐洲,引發西方知識界對東方文明的濃厚興趣,啟蒙運動時期的許多思想家,都曾透過這些譯介與資料,建構對中國的想像與討論。
這段獨特的文化角色,在古地圖中留下了鮮明印記。一幅由英國地圖雕刻師 Benjamin Baker(活躍於1766年至1824年間)所雕刻的大型澳門海圖,於18世紀由 George Nicol 出版。此地圖詳細描繪了澳門城市及其周圍港口,附有37項英文圖例,標示包括炮台、教區、學院、修道院、小教堂、海關、英國商館(English Factory)及其他重要建築。同時也標註了大量海域的水深測量資料,地形以雕刻山丘的方式呈現,而海域則詳細標示水深及海床性質。在澳門以北地區,可見設有城防的「Tchinshang」城市,即今日的前山寨或前山地區。
這幅罕見地圖由B. Baker於Islington雕刻,刊載於George Staunton所著的《An Authentic Account of an Embassy from the King of Great Britain to the Emperor of China》(《英王使團出使中國皇帝紀實》)。該書記錄了英國首次正式派遣使團訪華的歷史經歷,是研究中西交流與澳門歷史的重要文獻之一。
學者楊迅凌在《澳門與絲綢之路:「古地圖中的澳門」知識系列》中的研究指出,十八世紀澳門的地位變化,並非單純的沒落,而是在全球局勢、列強競爭與中國政策的多重作用下,所進行的角色重構。從商貿重鎮到文化樞紐,澳門的功能隨著時代需求調整,但其作為東西方交流紐帶的核心價值始終不變。而一幅幅流傳至今的古地圖,如同一頁頁視覺化的歷史,客觀記錄了這段轉折,也見證了這座小城在文明交流史上,不可替代的獨特地位。






